这桩案很快就过了堂，县令说谋反大罪与寻常案不同，如今人赃并获，无可狡辩，就很快将真默咄和他的心腹全死，没叫他们胡攀咬。”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轻，不敢去看阿乌尔。

这个过程说来简单，其实颇有风险。

就算张骏能将真默咄及其党羽迅速一网打尽，但若当地县令想要以此邀功，事也难成，幸亏新调任的县令刚刚受了张骏大恩——他以为沙州跟中原腹地一样四境安宁，竟只带了几个家丁婢就携妻儿赴任了，于是毫不意外的在抄小路时遇到匪盗，险些夫死妻辱，儿女被掳去为，幸得正在巡视乡野的张骏搭救。

为了女眷名声，张骏对外只字未提。

新县令是个实心的读书人，既想报张骏大恩，也相信卢绘所言。卢致南夫妇在沙州家大业大，顺风顺，生儿育女，遍地亲朋，吃撑了才与一个撮尔小族合谋叛。

真默咄之前笃定卢家不敢声张，赌的就是卢绘不敢将这等杀大事告诉任何人，他见识过盛行于安洛的举告之风，见识过贪婪无耻牵扯无穷的酷吏派，便以为都如此。

他没想到张骏与卢氏夫妇是真正的肝胆相照，安危与共，更没想到张骏敢冒着牵连自家的风险孤注一掷，最终功败垂成。

裴恕之并不知其中缘由，但也没问。

他久历官场，猜测张卢二家在沙州基厚，必是想办法打通了关节。

他只简短的评价：“这样置很好。张骏是个人。”

卢绘讲完了全经过，宛如经历一场磨难，满冷汗，形萎顿。

阿乌尔此刻反而镇定来，他怜惜的望着她，“我就知绘绘不是那人。”

“阿乌尔……”卢绘上前一步，却不知从何劝起。

阿乌尔怔怔的神，“叔父总说我们是天生该骑的，我还当他是无心闲话。原来，他心中一直想的是……”

卢绘气愤：“你别听他胡说八，你叔父想的是仗着力气大刀快烧杀劫掠，用无辜百姓的尸首换来荣华富贵！”

阿乌尔笑的哀伤，“我知，裘夫教导过我们，放牧与耕本没什么差别，都是辛劳求生，而叔父图谋的是不劳而获。恐怕不止是他，你也清楚的。”

卢绘神复杂，“……所以我不愿告诉你。”

阿乌尔望着的石，悲愤一笑，“该算的账总是要算的，这是我的宿命，你不必了。若我，若我事后能活着，恐怕也得远走西域了。”

裴恕之皱起眉，面前两人宛如打机锋一般的对话他听不明白。

旁的老宋也是一般的迷茫。

阿乌尔恭敬的向裴恕之手行礼，“我已尽知实，此前皆是我鲁莽，多谢大人既往不咎。请大人释放我，以后我不会再胆大胡为，更不会再来寻绘绘的仇了。”

裴恕之等的就是这句话，要是没有最后三个字就更好了。

“你明白就好。”他微笑，“我叫人给你换个屋，你安心疗伤歇息，待到明日再走，切勿夜闯，冲撞了宵禁。”

阿乌尔惨淡一笑，“大人放心，绘绘知我不会胡来的，我还有要之事要。”

裴恕之看了他一会儿，“……甚好，我等先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