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悲愤控诉，少女言语冷，一来一去吵的天恨海难以厘清。

老宋张结，敬宣神微妙的摇摇，裴恕之则沉着脸在窗边走来走去，指间捻着一枚玉佩不住翻覆。

阿乌尔怔怔落泪来，一时碧海生雾。他带泪而笑，“好好好，原来自小到大我都不曾认识过你。你最好这回就杀了我，否则我定要报此血仇！你耶娘待我有恩，我不动他们；你弟妹年幼，我也不动他们。不过你和你边其余之人，连同你这位刚认的什么舅父，我杀一个算一个！”

他本是极聪明之人，对卢绘更是熟稔之极。说这个姓裴的是绘绘舅父，他一个字也不信。

适才暗中观察，姓裴的白银鞍，轻裘缓带，可谓是满的光潋滟；可绘绘那模样分明是受了辖制无可奈何——她明明骑术娴熟，为何要憋屈的坐在轺车中？

卢绘已经不敢去看裴恕之了，声音微颤，“你胡说八什么！我们的事与旁人有什么相，你要报仇就冲我来，不要牵连其他！”

假舅父看着温和雅致，实则是个狠角，金州山丘上那百来号盗匪他说杀就杀，哪怕弃械投降了也没留半个活，甚至提前备好了讧互杀的假象。

他若真动了要杀阿乌尔的念，本不用借助朝廷官府之力，只要阿乌尔踏神都一步，怕是立刻尸骨无存，死无对证。

卢绘赶求，“少相，不是的，阿乌尔只是说气话的。”她慌的语无次，“阿乌尔伤了少相，罪无可恕，我愿替他抵过……”当右手腰间的亮银妆刀，横刃向左臂划去。

“够了！”裴恕之疾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松手！”

卢绘看他满脸肃杀之气，赶忙丢开刀。

裴恕之一脚踢开妆刀，背过去依旧恼怒，冷笑着扬手一拂，宽大的衣袖将窗边案几上诸样事尽数扫落，了新鲜苞的白玉瓷瓶，赤金翠玉螭盏，混杂着清碎裂散落一地。

他转踏前，倏然伸手去覃烈腰间宝刀，并冷冷笑，“留他命也不难，剁去一手一足便再也坏不了事了。”

卢绘大惊失，尖叫着‘万万不可’扑过去抱住他。

裴恕之手腕一翻，宝刀明亮锐利的刃光照在前，冷哼：“这等狂徒，有何不可！”

卢绘抱住他的腰，涨红的脸颊沾满泪。她也辩解不什么明理由，只能呜呜哭，“你要砍他手脚，不如先砍了我罢！我替他死，我替他抵罪！”

阿乌尔看自幼疼的少女哭成泪人，满倔冰也不禁化成。他泪：“你害死我叔父，此刻又来卖什么好！我用不着你装模作样，快开，是死是残我自己受着！”

“你还敢嚣张！”裴恕之怒而挥刀上前，只挪动两步就被卢绘抱住，“你放过他吧，放过他吧！他不是有意的……”

屋飞狗。

“……怎么就闹成这样呢？不至于啊。”老宋呆立着喃喃自语。

敬宣将靠在老宋肩后，笑到浑抖动，断断续续：“来日，他生了小娘，要嫁给不知什么来路的登徒浪，大发雷霆，约莫就是这么个光景，呵呵…呵呵…”

“哎呀六郎别笑了！”老宋无奈，“快去劝劝吧。”

敬宣拖拉不肯去，谁知此时书斋外忽传来侍卫的通报声——

“禀报少相，左仆董公登门求见。”

这消息仿佛一兜凉泼，打断了一屋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