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都看见了。”

负责护送的覃烈被卢绘赶远远的，因此听不到两人之间说了什么，但是燃起火折烧葫芦锦的还是能看见的。

裴恕之终于满意了，“他居然肯烧？我还当他宁死不屈呢。”

“洵说，旧事已去，来日再期。”

裴恕之冷冷，“所以你俩告别时，隔着老远彼此大喊‘后会有期，来日方’？”——这是覃烈唯一听见的一句。

卢绘无奈，“烈传的也太快了。”

她挽着裴恕之的臂膀坐，“糟心事已了，您就别老板着个脸了。今日我见洵神采朗朗，正要谢您呢。对了，你怎么知崔夫人会中计啊？”

裴恕之一侧臂膀觉温，上莫名有些。

他侧开，解释起来，“三年前我见过崔氏，挤在一群妇人中间喧闹。依稀飘耳边几句，说这位寡居的妇人甚是，怕是改嫁不去了云云。”

清河崔氏与其他几家五姓七望一样，几十年间连受排挤打击，早没有当年风光了，崔氏却结的殷勤，仿佛沾到些好。

卢绘蹙眉，“想改嫁难就不是好人了么？”

裴恕之摇，“你没明白。崔氏在汉县的姿态是矢志守节，但在神都却是另一副面目——说明她是愿意改嫁的，但改嫁的人选必须上上乘。”

“这样一个人，去年年底时答应改嫁了，想必是到了极好的人选。既然如此，怎么又会忽然反悔，追到西北边城去呢？”

卢绘恍然：“对对对，洵正是以为不用再受母亲束了，才敢向我求亲的！”

裴恕之：“我转一查，原来是崔氏议嫁之时陇西传来了揭榜的消息——独孤洵中解元。若我猜的不错，独孤洵一直受其母压制，心事郁结，无心举试。因为崔氏跑去神都改嫁，他忽觉松快，就顺手场一考，此事崔氏原本不知。”

“哇，顺手一考就能考个名啊，洵可真了不起。”卢绘与有荣焉，颇为动。

随即她瞥见某人面不善，忙，“崔夫人一听儿考中解元，就觉得洵离当大官不远了。与其改嫁到别人家中，还不如继续在独孤家当个风光的老太君，于是立刻悔婚去找洵了，对吧——可这也不能证明她不是个慈母啊？”

裴恕之一抹讥嘲，“说我先为主也好，崔氏一看即非至诚慈母。所谓由故生惧，真是极之人，总有几分惧怕。她为了自己的虚荣，几次三番对儿以死相，任意摆布，从不害怕将儿疯死。孤独洵一郁郁病态，几近崩溃，明人都能看他已在悬崖边上了，崔氏却全然不不顾……”

他摇摇，“我经手的数千桩案件中，见的多了。”

“由故生惧，这话说的真好。”卢绘想了想，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要是崔夫人宁愿受刑放也不中计呢？”

裴恕之将脸一板，“天降这等十全十的慈母，独孤洵余生就好好受着罢，外人不要多闲事了！”

卢绘噗嗤一笑，“少相，到今日我才对你心服服，你真是我所见过的最凌厉聪慧之人。”

裴恕之毫不动，“你才多少阅历，见过几个明白人？”

书斋中片刻沉默后，裴恕之忽觉自己的手腕与手掌受到压，“你在什么？”

卢绘将他的手臂抬到两人之间，手指他的手腕与虎，“我想说，少相的手好像有些，是不是字写太多了？歇歇吧。”

裴恕之低，手腕顿滞，手掌酸胀，少女指尖所之又异常舒适。

他反手她的额发，“行，我不写了。你要去看薛姨母？我陪你去。”

来到薛夫人的居，不曾想敬宣与老宋也在，正捧着果茶坐在廊闲话。

“你怎么来了？”裴恕之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