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母免受重责。”

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况，裴恕之居然还能神如常，“不必客气，都是看在绘绘的面上。你扶令堂去颜少卿销案罢。”

独孤洵应了一声，走过去扶起崔夫人向外走去，自有牙差等候在门外。

崔夫人颓然挨在儿上，仿佛全力气都被光了。

这对母走后，屋侧门又走两人。

老宋连连摇，“少相这是诛心之策啊。”

敬宣却笑，“诛心总比杀好吧，就该这么教训。”

裴恕之看他，“可解气了？”

敬宣哈哈大笑，“解气了！这回没白挨打！”

裴恕之又，“先生以为这一番可得微言大义？”

老宋：“少相明，独孤小郎碍于心，难以指正寡母的过错。此番心一除，以后不论为人事，必能从容由心，曲中求直。”

裴恕之看向另一边，“你成锯嘴葫芦了？说话。”

卢绘张了张嘴，无力：“就控人心而言，世上恐怕没几人是舅父的对手。”

裴恕之：“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两日后，独孤洵携母离洛，卢绘自然要去送行。

乍一照面，母俩与以往形貌截然相反。

崔夫人坐在车中，衣着素净，不施脂粉，与卢绘打招呼时甚是和气，与之前那个珠光宝气的骄横贵妇简直判若两人。

独孤洵反倒一改往日羸弱苍白的气质，神明亮，背脊直。

卢绘将他拉到一旁，低声告知：“其实你的功名没被革除，舅父吓吓你娘的，你什么时候想来神都参加举试都可以。”

独孤洵笑，“我知。”

“你娘受了一顿磋磨，你就这么兴啊，你个不孝！”卢绘笑骂。

独孤洵微笑，“孝顺是应当的，但不能愚孝。这个理我一直都清楚，但却不能抬的对母亲言明，辜负了圣人教诲。绘绘，我本是个懦夫。”

秋风中的俊秀少年微微低，带了几分忧郁的神，卢绘一时又有些心动。

她柔声：“洵不是懦夫，我知的——我原本还担心你责怪我舅父磋磨你娘呢？”

独孤洵笑起来，“母亲说少相认你为甥女，是想以笼络信陵郡王。”

卢绘差仰天叹，“？人家皇孙也是珠的！”

不是的，绘绘您很好——独孤洵在心中默默说。

他抬望向远方，“以往我总是将母亲供奉于佛龛中——受恩良多，负欠良多，不敢怨恨，不敢匡正。我知不对，却不敢与神佛抗争。多亏了少相，我终于知，母亲不是神佛，只是一介凡人。”

“幼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母亲余生安康悦，能用功名换她平安，我怎会不愿。母亲没什么可责怪的——实则，得知她能为自己着想，我甚为欣悦，仿佛松了千斤重担。”

“待回乡后，母亲想改嫁就改嫁，不想改嫁就不改嫁，我照旧奉养她便是。只是，人行天地间，自当磊落慷慨，我要走我自己的路，不能再听她摆布了。”

向忧郁的少年朝她微微而笑，卢绘怎么也想不到，多年后他会蓄起清雅的三络须，成为一方学魁，自己茶养鱼，闲云野鹤。

卢绘一蹦一的走沐香斋。

案卷册堆积如山，裴恕之独自伏案写字，也不抬，“把人送走了？”

“舅父也该去的，洵说要当面谢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