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名声，是因为我能自己谱曲。”

卢绘肃然起敬，“能谱曲就很了不起啊。”

王茹儿笑起来，“这本事是我幼时向一位乐坊娘学来的。老师年轻时有相貌有才，但她沉迷曲乐，不愿嫁人，生平唯愿收集散落在民间的各式曲谱，整理成册，不使先贤古人的心血消泯在岁月中。”

“后来我家获罪，我也没教坊，十几年一晃而过。大半年前，恩师故去，托人送信给我，请我照看她遗留的一屋曲谱。”王茹儿双目清澈，满是神往敬羡之意，“没想到，她真的一辈没嫁，真的一辈都在收集曲谱——”

“这以后，我在教坊就一日也待不住了。多亏少相手相助，否则我还不知要煎熬多久。”

她向裴恕之的车行了个礼，洒脱的转离去，再没回。

卢绘在原地站了许久，回到车还在慨，“虽然王娘说她唱的不好，但我觉得她对曲乐的痴迷，并不亚于她的恩师。唉，也不知她此去安不安全，会不会受人欺负。”

车中的另两人对这个话题毫不关心。

裴恕之：“你的伤好了罢，别躲懒了，明日就领绘绘继续门拜见。”

敬宣无奈：“咳，你可真是……好吧。你最近怎么老往城门跑，又动什么歪心思了。”

“在你里，什么不是歪心思。”

卢绘低。

在这些王侯贵胄心中，哪怕像王茹儿这样价万金，才众，也不值得多费功夫吧。

她开始想念阿耶了，阿耶血侠义，在他心中人只有品好坏之分。

即便，也是个人。

次日一早，卢绘无打采的来到沐香斋，打算在郡王来接她门前，先将书斋打扫一遍，没想到裴恕之还没上朝，正坐在书案后等着她。

“过来。”裴恕之一紫官服，脖颈修白皙，仪态雍容。

卢绘拖着脚跟过去，“舅父还有什么吩咐。”

“第一，旁的从良兴许会晚景凄凉，唯独她王茹儿和李灼灼不会。她俩一个于世故，一个通晓人心，有的是本事安置好自己。”

用人之在于一个恩威并济，着让人办事，总不如让人心甘愿的好。

卢绘猛的抬。

裴恕之继续：“第二，王茹儿此去泸州。泸州刺史是她的昔日郎，当地几大世家中有好几位郎君亦是她的旧相识。放心，王茹儿心里透亮着呢。”

一个孤女带着大笔财帛迁居异地，若无人庇护，那叫‘羊’——卢绘于边地，很清楚这，是以担心了王茹儿一整夜。

“第三，这几日我叫你洒扫沐香斋，你是不是很委屈？”

“不委屈不委屈，少相您料事如神，事事都安排妥帖了。”卢绘听到王茹儿此去平安，早已喜开怀，雀跃着蹦到裴恕之边，扯着他衣袖表示谢。

裴少相本想再来一手恩威并施，被少女甜言语一哄，都忘了斥责她没叫自己‘舅父’。

定了定神，他才：“你的太莽了，要磨的沉稳些，方成大。”

“李孝忠这样的事，以后绝不可再犯。私定终本是不该，还对着棵树盟誓，简直荒唐！”虽没像敬宣那样大喊大叫，其实他也很不悦。

“以后要乖乖听话，哪怕我们所谋之事不成，我也保你荣华富贵，余生无忧。”

少女如捣蒜，“我一定听话，事事听命，绝不会耽误您的大事！”——这假舅父虽然看着亦正亦邪，但心地还真不算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