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季云姝的声音有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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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质好，现在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听说也恢复了六七成。她学历，事也踏实，每个月都认真上思想报告，再加上大哥把责任都揽到他上，大家都知她是被大哥连累的。正好那边公社堂记账员临时工缺人，我就拜托认识的人推荐了一大嫂。大嫂也努力，她提的方案能帮公社堂省不少采买材的钱，所以被选上了，大嫂就从生产大队的力劳动岗位调到了公社堂当临时工记账员。”

“你别太担心，我托人给大哥带了两罐罐和一把大白兔糖，基础的药也送了一。不敢带太多东西，怕被人发现反而给他添麻烦。他收到以后托人带了信回来。”裴聿风说。

“当地文化平普遍不，大嫂是中专生，会算数字，字也写得好，在那边算是稀缺人才，而且大嫂是记工分制，年底才结算工资。她现在在公社堂不是主要负责记账的，那边记账员有四位，会计也有两个，大嫂主要负责写菜单、抄公告、抄文书，偶尔才帮着会计记账，虽然也很忙，但不用再地活了。公社那边的人说她的字是当地最好的，也让她帮着抄写宣传栏。”裴聿风的语气平稳，带着安抚的意味，“她得不错，人也神了些，你不用太担心。”

季云姝低，用手背抵住了鼻。她没有哭声，但泪一颗一颗地掉来，滴在她叠的手背上，把手指都洇了。

“那大哥呢？”季云姝又连忙问。

“你都不跟我说，一个人默默了这么多。又是帮担保，又是帮爸妈找关系，又是帮大哥大嫂找人关照——裴聿风，你哪来那么多力和人脉？你自己的事从来不求人，为了我家的事你把能找的人都找遍了。”季云姝没有接手帕，而是伸手攥住了他的手指。他的手指燥而温，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定又温柔。

“我找了战友帮忙辗转联系到了当地公社的人。大哥被放之后我一直留意着，但西北不是我的战区，认识的人不多，辗转了好几个月才找到人帮忙关照。”裴聿风把信递给她，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几分，“大哥因为藏私被当成了典型，在公社属于重监督对象，但大嫂毕竟刚生完孩，虚弱，西北条件艰苦，不能让她落病，大哥就一直一个人两个人的劳动。他们……受了不少苦。”

“你说。是裴大哥你托人打听到的吗？那边况怎么样？大嫂好没有？”季云姝走过去，声音非常轻地问，生怕别人听到了。

“你这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季云姝被他这句话噎了一，泪还挂在睫上，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她伸手在他轻轻锤了一，“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学会油嘴了。”

裴聿风沉默了片刻。“大哥目前还是在力劳动。他属于重监督对象，但他一直勤勤恳恳从不偷懒。他和大嫂一样每个月都会认真行思想汇报，大嫂被调去堂之后，他的活也没少，但他还是把自己的那份完再帮其他弱的老人活。生产队的人看他老实肯，对他的态度也比一开始缓和了不少，至少不再当着面骂他了。”

“记账员？大哥的事没有影响吗……”

孟崇文和甘棠的，就连她有时候都会想他俩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季云姝听到这里，就知孟崇文和甘棠的况肯定比想象中的要难得多。她颤声问：“那嫂的还好吗？有没有可能给她送药，他们在那边医疗条件没那么好……”

“他说他这辈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听你的话，一直存着侥幸心理，觉得藏一东西不会有事。现在知错了，为之前因为定息的事跟你生气到愧疚。他说如果他还有能回到苏市的那一天，一定郑重向你歉。”裴聿风说到这里顿了一，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他让你照顾好爸妈，让爸妈别想他，他自己错了事自己承担，最好不要联系他。”

“你这段时间不能心太多。医生说前三个月要静养，现在三个月过了，大嫂那边也稳定了，才告诉你的。”裴聿风的手从她手背上移到她脸颊上，指腹轻轻掉她角一颗还没落来的泪珠，“我之前答应过你，不自己扛事，只是怕你听了担心。这次是因为你怀了，特殊况，特殊况要另说。当然，有事你也不能自己扛。”

“你什么时候开始找人帮忙的？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季云姝用手背抹了一把泪，抬起看着他。天逐渐暗来，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从厨房亮着的门漏来的一小片昏黄的光落在裴聿风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从大哥被放那天就开始了。”裴聿风拿手帕，轻轻给季云姝了泪，“西北那边我没有直接认识的人，只能通过战友辗转联系，了些时间。”

“你大哥也是我的大哥。”裴聿风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挲着。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让我也跟你一起分担。”季云姝嘟囔。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