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季云姝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从窗帘隙里漏来好几。她翻了个，腰间的酸让她轻轻了一气，然后昨晚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浮上来。

裴聿风站在床边低看她的神，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比任何时候都更磨人的耐心和力……虽然已经结婚这么久了，季云姝还是会害羞。

季云姝把脸埋枕里，耳一一地烧了起来。

“醒了？”裴聿风的声音从门传来。他已经洗漱完换了净的衬衫，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腾腾的红糖。

季云姝从枕里抬起半张脸，看见他神清气、衣冠楚楚的样，再想想自己现在连翻个都费劲的状态，气不打一来，抓起旁边的枕就朝他扔了过去。枕绵绵地砸在他，他单手接住，嘴角那个弧度比任何时候都明显。

“你还笑！”季云姝把被拉到，只一双汪汪的睛和通红的耳，“你昨晚——”

“昨晚怎么了？”裴聿风把枕放回床，把托盘放在床柜上，在床边坐来，伸手帮她拢了拢睡的发，动作轻得像是在摸一只炸了的猫。季云姝的发散了满枕，衬得她的脸更小了，脖颈上那几个浅浅的红印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你……你自己知！”季云姝拍开他的手，把被往上拉了拉遮住脖，脸已经红到了耳。

裴聿风没有再逗她，把红糖端到她面前，又把勺搁在碗沿上。他伺候着她漱了，看着她气鼓鼓地喝完大半碗，才开：“今天我休假。”

季云姝从碗沿上抬起睛，眨了眨，“真的？你怎么不早说？”

“昨天晚上没来得及说。”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季云姝总觉得他嘴角那个弧度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意味。她把空碗回他手里，翻了个把后脑勺对着他，决定今天上午都不跟他说话了！

不过这个决定没有持多久。吃过早饭，季云姝盘坐在沙发上给卷梳，裴聿风换了件旧衬衫，说门一趟。她以为他去供销社买东西，也没多问。过了不到半个钟他就回来了，他提着一小捆新鲜的香茅草，几块南姜，一包红糖回来，网兜里还装了一小瓶鱼。

“你去供销社买这些什么？”季云姝放梳，好奇地凑过来看。

“你想吃的香草酱鸭。”裴聿风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拎厨房，又从灶台面翻半只昨天剩的半只生鸭。

他把鸭放在砧板上，然后从兜里掏一张纸条，展开铺在灶台上。纸条上的字迹很工整，容也很详细。季云姝凑过去看了一，是裴聿风的字——“香茅三拍扁，南姜五片，红糖两勺，鱼一勺，没过鸭，大火烧开转小火焖两个小时。”

面还写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比如什么时候加菜，什么时候加汤，万一煮了应该怎么办……

“你去找黄了？”季云姝瞪大了睛，看看纸条又看看他，再看看灶台上那些分门别类摆好的调料，忽然明白了他要什么，“你还真的要自己香草酱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