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姝低着，不敢看他，假装在全神贯注地读尺上的数字。可她的耳已经开始发了，那度从耳垂开始，慢慢往脸颊蔓延。她在心里骂自己没息——都结婚这么久了，又不是没抱过，怎么量个尺寸反而心这么快。

“裴大哥，你站好，我要给你量量尺寸。”季云姝走到裴聿风面前，抖开尺，俨然一副专业裁的架势。

接来是腰围。这个位置比围更一些，季云姝把尺绕到裴聿风的腰，手指在他带的位置停了一，然后往带面挪了半寸，把尺围了上去。

那个家属的睛一瞪大了：“自己的？这手艺也太好了吧！这个针脚细密又工整，比粤城百货大楼卖的还致。”

裴聿风的腹在

裴聿风的腰很窄，和宽肩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倒三角，季云姝两只手拉着尺在他腹前面合拢，指节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腹的肌。那一碰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季云姝的指尖像是被了一似的，手指微微蜷了一，又赶展开，假装若无其事地把尺拉直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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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姝被夸得心里像开了一朵，嘴上矜持地说“也没有那么好，随便的”，嘴角却翘得压都压不去。

季云姝非常享受靠着自己的手艺赢得夸奖，除了给自己，她也没忘了裴聿风。她打算把没用完的那块蓝布料给裴聿风一件衬衫。

裴聿风看着她，没问为什么，笔直地站定，两手自然垂在两侧，跟站军姿似的。

接来的日里，季云姝把裙当成了一项正经事业。她接连了好几条新裙。一条是白的睡裙，料是细棉布，成无袖的款式，晚上睡觉穿；一条浅绿的，领开得稍微大一些，加上了没用完的白布料成了娃娃领，还在裙摆加了一圈细密的风琴褶；还有一条蓝的，裙摆成了上两层，在边缘了一圈白的边，看起来就像是翻涌的海浪。

“没张。”裴聿风说。但他的肩膀还是绷得跟拉满的弓似的。

裴聿风的肩膀很宽，尺拉开之后比季云姝想的了不止一寸，她用指尖住尺的一，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肩线把尺拉平。

“别，上。”季云姝把围的数字记来，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有什么可张的，终于舒一气继续。

可是越这么想，手里的尺就越不听使唤，季云姝拉了两都没把尺拉直，尺在裴聿风前歪歪扭扭的往垂，季云姝连忙手忙脚地住一端，扫了一数字就连忙松了手。

打了饭到座位，季云姝坐来，把裙摆理好，夹了一块鱼放嘴里，嚼着嚼着又忍不住低看了自己的裙一，心里滋滋地想着明天要把设计好的另一条也来。

季云姝懒得跟他争，先量肩宽。她绕到他后，踮起脚尖，把尺的两端在他肩膀最宽的两个骨上。

季云姝转过，笑眯眯地说：“不是买的，我自己的。”

裴聿风低看着她。她正咬着，睫垂着，脸上带着一努力维持专业表但又藏不住心猿意的张。这个样的季云姝他很少见到，裴聿风觉得很是可。

季云姝着尺绕着裴聿风，脸上带着一跃跃试的表。

“量好了吗？”裴聿风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些笑意。

季云姝的手臂环过裴聿风的，像是拥抱又比拥抱更小心翼翼。她的手指碰到裴聿风的衬衫布料，他肌的廓在薄薄的棉布面微微隆起，随着呼轻轻起伏。她的指尖无意间划过他前，觉到他的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心声近在咫尺——不知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怦、怦、怦，节奏有。

傍晚裴聿风班回来，刚院把军帽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季云姝就拿着尺从楼上跑来了。她今天穿的是新的那件浅绿的裙，娃娃领衬得她的脸又小又白。

然后是围。季云姝绕回裴聿风面前，把尺从他背后绕过来，两只手各着尺的一，在他前合拢。

季云姝被他这副正襟危坐的样逗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不用这么张，放轻松一，就随便站着就行，手臂打开。”

这个动作让季云姝不得不贴近裴聿风的后背，她的鼻尖离他的军装衬衫只有几寸的距离，能闻到他上淡淡的皂角味和晒了一天的光气息混在一起的味。

每次穿着新裙去堂，都会有人来问季云姝裙在哪里买的，她就笑着答“自己的”，然后收获一片赞叹和羡慕的目光。

她赶低看尺上的数字，在心里默默记：肩宽一尺半。

季云姝的手指隔着衬衫在裴聿风肩胛骨上，能觉到底朗的肌廓。但其实穿上军装的裴聿风瞧着很瘦，只有季云姝知他衣衫包裹的是多么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