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 楼传来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季云姝放手里的针线，穿着新裙了楼。

裴聿风正在院里解军装领的扣，他听见脚步声抬起, 目光落在季云姝上的那一刻，解扣的手停住了。

季云姝站在楼梯，非常自信地对着裴聿风转了一圈，提着裙摆仰着看他：“我的，今天用新纫机的, 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季云姝说的是提问的话语，但她的语气里没有一询问的意思。她笑眯眯的睛里除了对裙的欣赏，剩的都是“敢说不好看你就等着吧”的警告。

裴聿风无奈地在心里笑了笑，她还是这个样。

裴聿风于是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从她微红的脸颊移到方领的锁骨上, 又从收腰的弧线移到飘在风里的荷叶边裙摆上……最后，裴聿风的目光落在季云姝亮晶晶的睛里。

“好看。”裴聿风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笃定，“比商场里卖的还好看。”

“真的？”季云姝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裙摆像一朵似的旋开又收拢，“你看这个后面，我还加了个蝴蝶结。这个领是我自己设计的，叫小方领，供销社的成品裙都是圆领, 我在系带上面加了一个蝴蝶结, 这样系起来蝴蝶结微微坠就更显腰线……还有还有，蝴蝶结也可以当装饰，看我的小蝴蝶结好看吧！”

“好看，很小巧致。”裴聿风。

“算你有品味。”季云姝掰着指开始数，“我接来还打算再几条——一条浅蓝的；粉底小黄的那个布料我想成收腰的款式，袖加一荷叶边。还有一块浅绿的料, 那个颜特别衬肤，我想成短一的，到膝盖的那，在海边穿。”

她说这些的时候睛亮晶晶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领的形状和裙摆的弧度，整个人神采飞扬，像是脑里已经把这些裙都来摆成一排供她挑选。

裴聿风站在她面前，安静地听着，等她数完了才开，语气和他批训练计划时一样脆：“布料够不够？不够周末再去省会的国营商场买。”

“够够够，上次买的还有好几块没动呢。”季云姝摆摆手，“你不用心布料，你就负责夸好看就行了。”

提到了国营商场，季云姝突然好奇，她来了这边还没到附近去逛过呢：“这边的国营商场大吗？我还没逛过呢，等周末你带我去逛逛吧！”

“好。”裴聿风不常离开驻地，“国营商场离这边开车过去一个半小时，中午在附近的国营饭店吃个午饭再回来。”

季云姝：“那可以，我想想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到时候一并买了带回来。”

“好。”裴聿风，伸手把她的裙摆上沾的一线摘掉，声音淡淡的，“去了再看也行，不急。”

季云姝被他这句说得嘴角压都压不住，拿起裙摆又看了两，忽然想起什么，转往楼上跑：“我去把裙换来过个，新布料要洗一洗才。”

她把新裙换来，裴聿风把季云姝今天新的两件衣服用温泡了一小会儿，用手轻轻搓了搓，过了两遍清，拧挂在二楼的台上。

第二天裴聿风班后，回家接季云姝去堂吃饭。季云姝从衣柜里取那条已经晾的新裙穿上，又对着镜把发重新梳了一遍，用发夹把碎发别到耳后，还在嘴上薄薄地抹了一层蛤蜊油。

裙晒过之后更了，贴在上轻飘飘的，布料上还残留着光和艾草的清香。她在镜前转了个，满意地了，楼挽住裴聿风的手臂：“走吧，今天穿新裙去堂。”

堂里正是晚饭最闹的时候，窗前排着队，打菜师傅的勺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响，风扇在呼呼地转着。季云姝跟在裴聿风旁边走堂大门的时候，靠门那张桌上的几个家属先看见了他们，一个年轻家属端着碗的手停住了，目光落在季云姝上，瞪大了睛。旁边另一个家属也转过来，筷夹着的菜掉回了碗里都没注意到。

季云姝今天穿的就是新的粉裙，裙摆微微散开，走起路来在脚踝上方轻轻飘。后面的蝴蝶结系带在她后腰上垂来，走路的时候轻轻晃着。

“这是裴副团的人吧？她穿的裙真好看，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款式？”有家属窃窃私语。

“她是首都来的，估计是首都百货大楼的新款式吧。”另一个人说。

“首都的姑娘嘛跑这来吃苦？不过她这衣服是真好看，也只有她这个气质能穿来。”

季云姝挽着裴聿风的手臂，微微抬起，嘴角带着一矜持而得意的弧度。打菜的时候她去窗排队，站在她后面的一个年轻家属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同志，你这条裙是在哪里买的？”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