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

季云姝愣了一，抬起看着裴聿风：“你右手臂骨折过？粉碎的？”

裴聿风的表没什么变化，伸手把报告单拿回来折好放袋里：“都过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季云姝问他，“1960年，你在海上执行任务受的伤？”

裴聿风沉默了一，了：“那时候突发海，战友被浪卷走，打撤时被敌方重弹片砸到，现在已经养好了，基本上没有后遗症。”

季云姝盯着他的右手臂看。他的袖卷到小臂，来的手腕看起来和左手没什么区别，细正常，看不受过伤的样，上面只有一已经变得很浅的，不细看几乎看不来的疤痕。但她忽然想起来，昨天在百货大楼，他提着裙和布料的时候，右手比左手低了一些，她当时没在意，以为是两边重量不一样。

季云姝的鼻酸了。

她以前只知裴聿风立很多过功，一直在前线，是他所在队最年轻的正营级。但她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这些荣誉是怎么来的。他的右臂粉碎骨折，他养了多久？有没有疼得睡不着觉？以后会不会有后遗症？

她不知，她什么都没问过。

她忽然想起那一年他没有回来探亲，她当时还在心里嘀咕过，觉得他是不是不想回来。家里只有姥姥一个人，逢年过节冷冷清清的，她想问他又觉得没立场问，后来也就忘了。现在她才明白——他不是不想回来，他是回不来。他右臂打着石膏吊着绷带，要怎么回来？姥姥年纪大了，他怕老人家看见自己的样心疼，怕她一夜一夜睡不着觉，所以他宁可一个人扛着，扛到伤好了、疤淡了，才重新穿上袖衬衫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她们面前。

在前线当兵，上有疤痕是常事。季云姝从小就知季海国上有两枪弹伤，更何况大院里那些穿军装的叔叔伯伯，谁胳膊上没有两印，谁的膝盖上没有一块老伤。可是她从没想过裴聿风会伤得这么重。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裴聿风在受伤后的第二年还初还在重大备战任务中因为表现突荣获了集一等功。

伤动骨一百天，粉碎骨折要养好时间更，但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他就已经迅速恢复到最佳状态还获得了一等功。

季云姝仍然记得当年她得知裴聿风荣获一等功时她的欣喜，但现在她才知，她看到的裴聿风永远是他成熟稳重站在那里的样，她没见过他倒，就以为他从来不会倒。

可他不是不会倒，他只是不愿让她看见这些。

季云姝走过去，拉住了裴聿风的手。他的手指蜷了一，然后慢慢展开，让她握住。季云姝的手指他的指里，掌心贴着掌心，指贴着指，十指扣在一起。她能觉到他手掌的纹路，那些糙的茧硌在她柔的掌心上，是属于一个军人的、她从不曾认真摸过的印记。

明亮的灯光将季云姝的瞳孔染成了琥珀，亮晶晶的，像蓄了一汪将落未落的雨：“裴大哥，我以后不闹你了。”

裴聿风低看着她，目光不见底。

“从前你都是一个人扛，以后不是了。”季云姝握了他的手，一字一字地说，“从此以后，你守护国家，我守护你。”

裴聿风看着她，伸手，轻轻去了季云姝角的泪珠。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是那样的温柔，像冬天的海面上突然生了，冷的灰海平面被照了金的波光，一寸一寸地铺开，快要铺到天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