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了早朝, 官员齐聚御书房，商议科举改革一事。

借着泰山祭祀的东风，裴怀贞将守旧党全支去东巡，余的除却自己人, 便是能够接纳改革的官员。

照裴怀贞的意思, 便是将殿试中的诗赋去除, 只留策论, 不再考察文采，只考经世治国之。

意思一，即便立场一致, 依旧有人提异议。

“陛，臣以为，此事还需从计议, 诗赋取士, 沿袭百年, 天学自幼研习, 若骤然废除, 恐引朝野震动。”

工侍郎周承恩蓦然说。

“此言差矣。”另有官员, “诗赋取士, 取的是文人雅士，不是治国能臣，当年黔州洪, 周大人您治河赈灾，靠的是诗作对, 还是钱粮调度？”

“陈大人言之有理，但官以为，诗赋考的是才学, 是底蕴，连一篇文章都写不通顺的人，如何指望他理清州县的政务？”

“若论文章通顺，世家弟自幼便有名师指，成章，笔锋生，可寒门弟连一本像样的诗集都买不起，他们拿什么跟人比文章华丽？这从初始便是不公，早该取缔。”

“那依陈大人之见，废了诗赋，只考策论，便能到众生平等了？”

两方争不，各执己见。

晨光穿过槛窗上的棂心，倾泻在黑檀木镂雕龙纹的御案上。

轻薄的烟丝自错金博山炉的山峦孔隙中袅袅升起，与日光叠，掩住了龙椅上的年轻面孔。

唯见一只伏案执笔的手，骨节分明，冷白无瑕，大拇指上有一只白玉扳指，更显清冷气韵。

裴怀贞笔对着奏章，面前对着争执的两方官员，目光微微发沉，似在思索什么社稷大事。

这时，他抬眸扫了一侍。

侍会意，躬凑近，小声：“陛有何吩咐？”

裴怀贞低声：“去紫宸殿问问，皇后近日饮如何，夜间睡眠如何。”

“是。”

侍悄然退，过了有半炷香，又悄然回来，向裴怀贞小声汇报：“回陛，皇后娘娘自昨日傍晚以来，共用了一盏燕窝，小半碟的竹笙酿豆腐，一块枣泥山药糕。夜间虽偶有惊醒，但比前些日相比，已安稳太多”

裴怀贞微了：“朕知了。”

他凝眸，脑海中浮现妇人那张柔弱温婉的脸。

就吃那么东西，怎么可能够。

但相比前几日，一天来只咽几清粥，已算是莫大的步。

裴怀贞一边觉得欣，一边想到能让她愿意米的人，竟不是自己，又莫名觉得闷堵。

姓沈的人是给她过什么迷魂汤不成？生病时他喂药不喝，沈濯喂便愿意喝，与他在一起米不，沈濯他妹一陪她，她便愿意吃东西了，天底岂有如此毫无天理之事？

一想到此，裴怀贞便觉两侧太嗡嗡动，旧伤隐约发疼，脑海中薛青青的脸，愈发清晰可恶。

可恶得他都想立刻冲到她面前，抱她，亲她，将她哭。

这般构想着，裴怀贞心上发，再度扫向侍。

侍再度躬凑近，询问吩咐。

裴怀贞：“接着问，皇后此刻在什么。”

侍领命，悄然退。

御案，两方人还在争执。

周承恩忽而跪，慷慨激昂：陛！臣今日斗胆，说一句大不敬的话，若陛执意废除诗赋，十年之，陛必然悔之晚矣！”

悔之晚矣。

裴怀贞沉，细细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回忆着怀抱薛青青时，那无法忽视的温，觉得的确悔之晚矣。

两个月，如此漫。

他当时怎么想的？

裴怀贞鼻息发沉，到些许烦躁。

这时，侍殿，对他耳语：“回陛，皇后娘娘与沈家姑娘一起，正于御园中散步。”

裴怀贞眸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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