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 我非潜渊鱼

澶州城外, 官两旁遍植白杨，秦式微一行人是从南门的城。汤昇天不亮便候在了城门，远远望见官上扬起的烟尘便整了整衣冠, 待秦式微勒停，他抢上前去一礼，“殿一路辛苦, 官澶州知州汤昇，已命人在驿馆备饭菜, 请殿稍作歇息，容官将澶州近况一一禀来。”

秦式微骑在上, 风尘仆仆，她微微颔首, 算是应了, 只说了一句：“有劳汤大人。”声音不，却让汤昇悬了一路的心稍稍落几分，他亲自在前引路, 把人送到驿馆安顿, 自己则退到厅外，一候便是半个时辰，直到秦式微换了衣裳来，才又重新上前行礼。

秦式微捧了茶盏, 示意他坐, 汤昇谢了座, 半边却仍微微前倾，开时既恭且稳：“殿此番巡视澶州，官已将一应档册略作归整。澶州在册兵丁三万，实到两万八千余, 匹三千二百，存粮约够全军三月之用。今年秋赋刚缴过一茬，折银三万六千两上。只是护军那边报上来的料折损比往年多两成，官正让人去。”

秦式微听着，拿茶盖慢慢地拨着浮沫，汤昇摸不清她的态度，便拣着更要的又补了几句：“城西大营五日一演，今日恰是演兵的日……”

秦式微听到“演兵”二字，微微抬了，那目光里带了几分兴味：“哦？既是今日演兵，那本倒要去瞧瞧，汤大人不必另外安排了。”

汤昇连忙：“那官这就遣人去大营通报郝统领，也好让他提前摆开仪仗——”

“不必。”秦式微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演兵演的是兵，本瞧的也是兵。提前通报了，他们便从演兵变成演给本看，还有什么看。”她将茶盏往案上一搁，站起来，“正好现在便去。汤大人若得空，便随本同往。”

汤昇一肚安排全被打了，却也只能连声应是，转去命人，同时心中反复盘算。这澶州城明面上是他这个知州主政，实则兵权尽在郝德义手中，他受制。

如今这明昭公主一来，他既不敢得罪，也不敢全信，他这边正着神，已好，只得翻上去，随秦式微并辔往城西大营去。

城西大营演武正酣，蹄声、刀剑相撞声、兵卒的喊杀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嗡嗡作响。

郝德义立在将台上，手里握着鞭，正看几个校尉带兵演练迂回包抄。他今日从晨起便有些心神不宁，想着昨夜寄来的密信，明昭公主从玉州离开后便杳无踪迹，连夔、桐、穆三州都查不到，那边的意思是让他严查澶州。

他心中不以为然，她怎么敢来他的地盘，毕竟是三万大军，正想着台的亲兵便跑了上来，“将军，明昭公主到了，已到营门外。”

什么?

郝德义的鞭险些脱手，他不可置信，明昭公主如今就在军营之外?第一反应是荒谬——

不敢信秦式微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了澶州，而他的人竟无一个提前示警。

“多久来的?”

他话刚说完，营门便走来一队人，为首之人穿着墨青劲装，束着髻，不是秦式微又是谁?

她没有摆公主銮驾，郝德义一望去，还是觉得她上那气势比从前更盛了。

郝德义稳住心神，迎上前去，抱拳：“末将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请公主恕罪。”

秦式微笑了笑：“郝统领不必多礼，本回京途中路过澶州，又恰巧听说今日营中演武，特地来瞧瞧。澶州三万兵，可是拱卫京师的要兵。本这回既然来了，少不得要亲看看郝统领治军的本事。”

郝德义面上连称不敢，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想着秦式微这是什么意思。

“公主远而来，怎也不事先遣人传个信，末将也好提前摆开仪仗，让儿郎们列队相迎。”

“本不是来摆排场的，营中的兵是杀敌用的，也不是拿来站班给别人看的，郝统领觉得呢？”

郝德义被堵了一，只好：“公主说得是。”他珠一转，忽然指着校场那立着的箭靶，起了心思，“公主若是不弃，不如让末将手几个儿郎给公主演示演示箭术。都是上过阵见过血的，百步穿杨不敢说，个靶心总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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