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便寻空旷生一堆篝火，互相靠着眯一两个时辰。

好在安然了西境，一切无恙，两个人不敢停歇，又过了桐州、离开穆州时梁映荷便染了风寒，却撑着不肯停。

一直到了夔州，这场病才终于把她压倒了。

这大约是她这些时日睡得最沉的一觉。

——

“醒醒。”

梁映荷昏昏沉沉地睁开时，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里捞来又丢了火炉里，浑又冷又，连手指都不想动。

周缙之已经穿整齐，手里端着一碗，坐在床边望着她，见她睁便低声：“方才我去问过掌柜了，最近的镇是岭汾县，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你烧了一整夜，退了又起，不能再拖了，今日说什么也得去看大夫。”

梁映荷想说自己还能撑，可咙里像是了一团棉，连吞咽都疼，她撑着床板坐起来，接过了两，声音沙哑得不成样：“这才什么时辰，天还没亮透，医馆开门了吗？”

周缙之替她把外裳披上，说等他们赶到岭汾县天也差不多亮了，让她先喝几嗓，说完又去角落里收拾包袱。

梁映荷望着他那副利落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这场病来得真不是时候，可不争气，也由不得她逞，她扶着床站起来，把外裳裹了，说走吧。

了房门，走到楼梯拐角，走了一半，周缙之顿住，梁映荷越过他的肩望去，不大的客栈堂中全是盔兵卫，刀光凛冽，像是在等他们很久了。

带的那个人，梁映荷有过一面之缘。正是那日她把酒送到敬西王府时，在府门接待他们的事。

“梁掌柜、周公，何故匆匆离去？王爷还想尽地主之谊，命在特地来夔州接二位回去。”伯实说。

周缙之的手已上了腰间的刀柄，梁映荷拦住了他，此刻打不过，对方有备而来，堂中至少有二三十个兵卫，门外还有蹄声。

梁映荷压翻涌的心，望着伯实，声音倒还算稳：“家中确有急事。明昭公主派人来接我们了，若耽搁了时日，公主怪罪来，你我都不好代。”

伯实笑意更，那双不大的睛在她脸上慢慢逡巡了一圈，不不慢地开：“哦？可梁掌柜信上分明写的是，你们二人约摸除夕便能到京郊，请公主若得空便来接。”

梁映荷的心沉了去，从始至终，从西境到夔州，他们走的每一步、寄的每一封信，都被人检查过。敬西王本就知他们要去哪里。

他甚至不需要拦他们，只需要在他们自以为已经逃生天的时候，在这里等着。

伯实缓缓从怀中取一只药筒。那药筒是竹制的，筒上刻着一只鹿，刀法朴拙，鹿角有一被火燎过的焦痕。

那是真珠的药筒。

梁映荷的手指猛地攥了周缙之的袖，“是真珠阿的。你们把她怎么了？”

“梁掌柜不必惊慌。”伯实把那只药筒在掌心里轻轻掂了掂，“王爷只是好客，想请梁掌柜和周公在西境多盘桓些时日，也请了你们相熟之人作陪，当然，在也不敢人所难——若是梁掌柜不想走，在绝不阻拦。”

他中说着不阻拦，手里的药筒却又不轻不重地晃了两。

梁映荷闭了闭，了决断，“我随你走，但他是平国公世妃的弟弟，有要职，总不能随我在西境耗着。”

“梁掌柜也说了，只是世妃的弟弟而已。”伯实毫不接招。

看来两个人都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