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缙之便在这时推门来，真珠便起说先去歇息片刻，把屋让给他们二人。

等她走了，周缙之从怀中掏一把铜钱，摊在桌上。

梁映荷拿起一枚，对着烛火看了看成，又掂了掂分量，抬起来望向他：“这是今日在赌场换的？分量不对，成也不对。西境在私铸币？”

周缙之了：“上回在赌场我便觉得不对。那些赌徒用的铜钱五八门，有些轻得明显，有些年号都对不上，一看便是私铸的模压来的。”

梁映荷把铜钱搁回桌上，抬起来望着他，终于问了自己好奇的问题：“你阿让你随我走这一趟，到底想什么？”

周缙之沉默了好一阵，知瞒不过她，终于还是开了：“你应该知，敬西王同平国公府有些渊源，阿掌家之后便发现了一件事。”

他顿了一，“从今年初开始，平国公府往西境送的东西越来越频繁。表面上都是寻常节礼与土产，可单上列的货与库房实际库的东西，数量总是对不上。多了些不该多的，少了些不该少的。阿暗中查了许久，发现那些贴着瓷字画的箱笼夹层里，藏着密信。她这才让我借着送酒的名义来西境，一探究竟。”

“那你发现了什么？”梁映荷想到送酒那日，周缙之消失了一日。

“什么都没查到。”

“敬西王的书房太净了，所有的账册、书信、舆图都规规整整，挑不半分错。可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可疑——一个人若是当真与朝中没有任何私往来，他的书房便不会这样净。而我们一离开敬西王府，便莫名其妙地听说青崖山有夜光染料，又莫名其妙地遇上山匪。”

梁映荷听得心惊，不由得压低了声音：“所以你是怀疑敬西王在准备……那个？”她竖起指朝上指了指，又了个割脖的动作。

意图造反？

周缙之沉默着了，又说起在村里看到的事：“你还记不记得村里那些村民用的铁？那些农打得极，刀刃上的钢不是寻常铁匠能打来的。我问了村东的孙大叔，他说这些东西是从青崖山上捡来的。”

“山上？山上怎么会有这个？”

“他说有一回上青崖山采药，在山坳里看见不少尸首，已经烂得不成样了，这些铁就是从那些尸首上扒来的。”

周缙之望着桌上那些成不一的铜钱，“青崖山是荒山野岭，哪里来的那么多尸首？又哪里来的那么的铁？再加上这些私铸的铜钱——若只是铸□□，冒的是砍的风险，收益却未必有多大。可若是上铁矿、兵、还有那些莫名其妙死在青崖山上的人，那便不是铸□□，是造兵。”

梁映荷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敬西王这些举措算是胆大包天了，可京师居然一风声都没有？御史台那些人是聋了还是瞎了？”

“兴许朝中早就有一分人被他收买了。还有一些人——”周缙之顿了一，“比如翟堰。他如今领兵守在西境边界，只盯着蛮族十二，本无暇顾及敬西王在自己底了什么。他是将，不是探，敬西王若有意瞒他，他便什么也看不见。”

梁映荷当机立断：“那我们得赶快传信回京。若是早些知这些，方才我写给式微的信便该多添几行。”

周缙之的脸却没有变好，沉默了好一阵，忽然问了一句：“若你寄的每一封信，都被人拆过呢？”

梁映荷后背窜起一层疙瘩，好一阵没有说话，她四周都看了一，声音压得极低：“那我们如今——”

“如今应当还无人察觉。”周缙之握住她搁在桌上的手，手指微微收，“我们要悄悄离开西境，赶在他们发现我们已经发现了什么之前，把消息带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