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好容易等到一个山赶集的货郎愿意替他们捎信。

她特地调——自己没事，周缙之也没事，能吃能睡，就是吃得不太好，让秦式微和泉生不要担心。

落款是上月初九。

虽然是平安信，但过去了一月，谁知如何？秦式微心里那弦又隐隐绷了，泉生地望着她，她把信递过去给他看，他接过信纸仔仔细细地从看到尾，看完之后也安静了好一会儿。

秦式微伸手去，了他睡得翘的发，把那几撮翘起来的呆往了又。

“我让千兰明日再从京城往西境的驿站多递几封信，每一站都留一封，他们只要还在西境，总能收到。若再过一段时日还没有回信，我便往西境走一趟。”

泉生抬起来望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睛里盛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却也有一被安抚来的安心，他抿了抿嘴，问：“那我能一起去吗？”

“不行。你要留在书院读书。勾夫的杂学课你不是最喜吗？若你走了，万一你娘寄信来，谁能收到？”

泉生低想了想，大约是觉得秦式微说得有理，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他又往秦式微边挪了几分，把脑袋轻轻靠在她肩，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娘她不会有事的，她什么都会，还会酿最好喝的酒。山匪肯定打不过她。”

秦式微弯起角，把蒲扇换到左手，右手轻轻揽住他那瘦瘦小小的肩膀，廊的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晃着，把两个人的影投在青石地面上，短短的。

“对。她不会有事的。”

——

盟约定之后，绍章帝在升平殿设宴庆贺，殿中灯火如昼，七十二盏连枝烛台齐齐燃着，映得金砖地面光溢彩。

御座两侧各设数十张紫檀木案，案上摆满珍馐佳肴，宗室亲贵、文武近臣、蛮族使节分坐两侧，娥执壶穿梭其间。

绍章帝端坐御座之上，面上难得挂着几分真切的悦，他举杯说了些场面话，无非是两国修好、边民安宁、世代为盟之类的堂皇之言。群臣纷纷举盏应和，蛮族使臣那边也稀稀落落地举了几只酒碗。

忽都思坐在蛮族使臣的首席，端着酒碗的手倒还算稳，他把碗中烈酒一饮而尽，目光不经意间往右首瞥了一。

阿日善正端坐在他侧，睛正正地望着他，像是在等什么。

今晨首领忽都汗的密信送到营中，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大妃乌日娜病逝，中无主，让他在京师求娶一位公主回去。

忽都思看完信便皱了眉，来京之后他便派人打听过，本朝适龄的公主只有一位，就是明昭公主秦式微。

他想起秦式微踩在他时那双冷静得没有半分波澜的睛，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当真和亲去了蛮族，遭殃的也绝不是她。

于对危机的本能嗅觉，忽都思不想这件事，若是没有旁人知晓这封信的存在，他便可以装作信使在路上耽搁了，什么也没有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