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息，拄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

盒盖打开，里是一只泥塑的小猫，憨态可掬，尾翘得的。那是他在外任时偶然在集市上瞧见的，说是南边新来的玩意儿，他一看见便想起了相歌，她小时候最喜这些东西。

张应殊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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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有意削藩，蛮族那边忽都思京，互市的事谈得闹，可西境那边一也没有放松。再加上圣人近来时好时坏，太医院那边嘴严得很，可从他安神汤的用量来看，怕是撑不了太久。储位之争看似风平浪静，底早已暗汹涌。”

他转过来望着张应殊，开时声音有些发虚，却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语调。

“至于皇，太虽居东，德行有亏，圣人迟迟不废，只因太背后是方家，方家背后是那些还在观望的老臣。废太便是动国本，圣人不会在没有万全把握的时候手。衡王在得风生起，赵家在军中又基厚，假以时日便是第二个霍家。四皇看似不争不抢，却与几个清世族走得近，走的是以静制动的路。至于五皇，近来有人在查他的世，查得很。”

张淖也上前，从袖中取一卷画纸搁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上了香。

张懿愣怔地回过来，嘴动了动，张淖已先他一步开了，“家主，我们先退了。”

张懋看了他们一，没有说话，兄弟二人便识趣退了。

“那位明昭公主，份复杂。秦家、霍家、乃至中，都同她有千丝万缕的系。你与她走得这般近，可想过张家会被卷什么局面里去？”他语气冷漠，看向张应殊犹如稚童。

年少时他还会争执不解，甚至离开清河，游历别州，但在此时此

院门外立着一个人。

“止步。”

迟迟没有等到张应殊的回复，张懋这才随着他的视线又回到那两幅画卷上，加重语气，“都是已逝之人，你难还放不过去的事？”

张懿与张淖见了他便止住脚步，面上浮起恭谨之，垂手行礼，低低唤了一声“父亲”。

张应殊始终立在门边，目光落在那两幅画像上，像是在望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他让你们的事，都不必去。”

“朝中这几年的局势，你在京师应当比我看得更清楚。霍嶂与圣人之间的角力从未真正平息过。枢密院与尚书省在军费拨调上已僵持了大半年，尚书省虽有着圣人信重，可韩崇在枢密使的位置上坐得稳当，真要调兵，还是要看霍嶂的脸。”

“你为家主，可想好如何了？”

“看似三足鼎立，霍党、皇党，还有那些两边不靠的老世家。可实际上老世家们也在松动。秦家的事便是个信号，有人想动世家，有人想保世家，也有人想借机看看圣人的态度。你与那位明昭公主走得近，便是把张家推到了台前。”

张淖拉着张懿便往外走，张懿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回过来望着张应殊的背影，还想说什么，却被张淖用力攥了手臂，连拖带拽地拉了院门。

直到两人上完了香，正要退堂去，他才开，声音听不什么绪，却让张懿的脚步猛然顿住了。

张懋的脚步顿了一，然后他又迈了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他走到香案前，目光从张夫人的画像上扫过，又在张相歌的画像上停了片刻。

张懿走上前去，从袖中取一只小木盒搁在香案上。

折的，正回过来望着画外的人笑。

院中只剩两个人，张懋拄着拐杖立在门外，沉默了好一阵，他抬起那只没有拄拐的手，轻轻在门框上，然后迈一步，跨过了门槛。

张应殊依旧没有应声。

那人约莫五十余岁，形清瘦，面苍白，手里拄着一竹节拐杖，站在那里像是站了许久，又像是刚到。

“放不又如何？”张应殊终于开，“父亲不必再三调这家主的份，我本就不想要。父亲若是觉得我得不好，大可又收回去。”

张应殊没有回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两幅画像上，只是开时声音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