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的余晖从枝叶间漏来，落在他月白的衣袍上，把他的影拉得很很。

她便没有动，轻声唤他：“张应殊。”

张应殊闻声回，走上台阶，在她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层台阶，他站在她低一级的位置上，微微仰着脸望着她，目光温。

“寺里的斋饭味很好，我刚刚去看了，有你吃的桂糯米藕，还有菌菇煨来的素汤。斋堂的师傅说今日还有新磨的豆腐，比外的都。”

秦式微望着他，忽然便笑了起来。

“不是去拿药的吗？”

“药房就在斋堂旁边。”他说这话时面不改，仿佛顺路去看菜谱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如。

“你从前经常来宝相寺？”

“是，曾经住过一段时日。那时候在京城土不服，师父替我调养，住了?半年。”

秦式微走台阶，与他并肩往斋堂走去。

斋堂不大，却收拾得净净。

条木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素菜，果然有桂糯米藕，藕段炖得绵，糯米得实，淋了一层薄薄的桂，甜香扑鼻。还有一碟煸四季豆、一碟红烧面、一碗菌菇煨来的素汤，汤清亮，浮着几朵油。

最中间搁着一盘刚锅的煎豆腐，两面煎得金黄，撒了几粒盐，还在滋滋地冒着油。秦式微在木凳上坐来，拿起筷夹了一块豆腐送嘴里，外酥里，尖一压便化了。

用完斋饭，张应殊问她：“还想往哪里走走？”

秦式微想了片刻：“去丹心塔。”

张应殊脸上晃过一丝极细微的什么，像是被风皱的池，涟漪还没有开便已平复了。他了：“好。丹心塔在后山，路有些偏。”

两人了斋堂，穿过放生池旁那条铺满落叶的?径。秦式微走在他侧，忽然问：“你从前常去？”

“从前住在这里时，偶尔会去。塔里收着些旧档和佛经，很安静。”

丹心塔只有三层，灰扑扑的石墙，檐角悬着几枚生了锈的铜铃，比起宝相寺其他殿堂的庄严宝相来显得有些过于朴素了。

守塔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僧人，正坐在塔门打盹，听见脚步声便睁开来，认是张应殊，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微微颔首，将门推开了半扇。

张应殊在塔门前停了一步，偏过看她：“我刚好要查一些旧档，留在一层。你上去吧，三层收着些古籍和方志，或许有你兴趣的。”

“好。我上去看看。”

秦式微独自踏上了通往三层的木梯。木梯年久了，踩上去吱呀作响。

三层极?，呈圆形，书架贴着弧形的墙一匝一匝地排开，上搁着的都是些泛黄的佛经与古籍。她一排一排地找过去，指尖在那些蒙了薄灰的书脊上轻轻划过。

直到在最后一排最里侧，找到了那本《忠义录》。

这便是她禅房时，慈恩大师对她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