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时不时应上一两句，既不络，也不冷淡，分寸拿得恰到好。

——

回到客栈，梁映荷和泉生果然还没用饭。打发泉生去喊店家备饭，梁映荷则拉着秦式微坐，又递了杯茶过来，急急问：“如何？玉佩拿回来了没有？”

秦式微摇了摇，接过茶盏抿了一，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说了。

梁映荷摸着听着，睛一会儿瞪大，一会儿眯起，一会儿又瞪大，表丰富得像是在看一大戏。等秦式微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秦式微脸上转了几圈，忽然：“其实，还有可能……”

秦式微伸手在她额上轻轻拍了拍：“七八糟的，少胡说。”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知是胡说了？”梁映荷不服气地嘟囔。

秦式微没接话，只垂眸挲着茶盏，指腹在杯沿上来回轻抚。她不是傻的，翟堰那些神里的意味，她能看懂些许。可正因为看得懂，才更觉得可笑——如今自己不过一介孤女，无依无靠，除却那位还未曾面的翟夫人，翟家上上，怕都不愿这门婚事成真。

梁映荷看着她的侧脸，一时间竟看得有些迷，喃喃：“毕竟都是年少慕艾的年纪啊。”

秦式微闻言，笑着摇了摇：“那倒不一定。”她想起那位张公，年纪瞧着与翟堰也差不离，可人家就是一副面平和、满辈劝学的模样。

梁映荷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正：“你走后，我也去逛了一圈，打听了张家的事。”她压低声音，将张家的履历一一来——祖上几代为官，门风清正，如今这位张公更是年少有为。说着说着，梁映荷忍不住叹，“我们这回可是遇上位权重的大好人了。”

——

张府，家学。

日已经偏西了，斜从窗棂间漏来，家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张应殊坐在上首，面前摊着几份策论。他看得很仔细，每一篇都从读到尾，读到不满意的地方，便拿起笔，在旁边批注几句。批注写得极简，却句句都在要害上。

堂坐着几个年轻人，都是张氏一族的弟，从十五六岁到二十不等。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偶尔偷偷抬看看上首那人的脸，又赶低去。

张应殊看完最后一篇，放笔，抬起来。

“张澈。”

一个少年站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生得白净，眉清秀，可此刻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张，额上还沁着细汗。

“此篇策论，立意尚可，然而立论未充。如“古之圣王，以孝治天”一句，引《孝经》三章、《礼记》数语，连篇累牍，几及半纸。而你意安在？以孝治天之，于今可行乎？若可行，当何以行之？若不可行，弊安在哉？你皆未析之。”

张澈张了张嘴，又闭上，低，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