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吓得抖如筛糠，跪地求饶，“四皇息怒！婢再不敢多嘴了！四皇息怒！”

漫漫凄凉，惆怅。

曲钦寒随意地挑了一台阶挨着曲瑾琏的藤椅坐，百无聊赖地赏着落日，风拂发鬓，衬得他俊朗艳，非是俗人。

天光黯，云浪寂，血残铺边际。

“四哥，昔日之时，你可是令我能随随便便你的府邸，怎的如今不认账了？”

“六弟。”

等了半晌，不见主回语，婢女怯怯地抬眸，如履薄冰地去瞭陷藤椅里的人。

婢女胆战心惊劝，“四皇，还是喝一吧，这些药是六皇费了好大功夫找了江湖名医特意为你调制的，这次喝了或许会有奇效？”

“七弟仍是太，我如何有本事除掉他？上一回他险鬼门关，还是福大命大地活着了，此番误险境，亦是平安归来，指不定老天爷不愿我们杀他呢。”

落啼抚额，“沧粼啊，你果然不是他。”

粉衣婢女步伐轻快地朝府中后院跑去，手执一檀木托盘，盘上摆了一碗黑糊糊的药，一碟饯，一盏清茶。

一声“六弟”，引发了一场凉嗖嗖的讽笑。

曲钦寒默了默，不接这一句，状似无意间，“七弟回来了。”

曲瑾琏扬手一挥，那小婢女放托盘连带爬地绕了后院，生怕多待一秒曲瑾琏就尔反尔要怪罪于她。

曲瑾琏闭了闭，复而睁开，看也不看曲钦寒，“你也说是‘昔日’，今非昔比，很难理解吗？”

曲瑾琏缓然启开，斜斜瞥视着婢女，懒声，“不喝。”

“七弟……”

“嘭！”

浑暗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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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锦衣袍的曲钦寒无奈失笑，自一月亮门后折了来，一面走来，一面鼓掌，“四哥，你迁怒旁人没关系，可不能赌气不喝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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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容易正脸转向曲钦寒，贬讥，“我如何不知？七弟回来的阵仗天底的人谁会不知？知了又怎样？你会帮我除掉他吗？”

对此，曲探幽却回以一得意洋洋的莫测笑意。

近段时日曲瑾琏组织了一波刺客伪装成婢去暗杀十皇，奈何遣去的人未能完成任务，被捕之后咬自尽。而十皇健全安康，活得好好的。他也由此事郁闷烦躁，气心腑，好几日没正常吃饭喝，生生把自己饿瘦了一大圈。

两手叠环在，一自保的防御姿势，可见其在椅里打盹，并不安稳。

婢女正要言，曲瑾琏伸手端起那碗药，送到前观察良久，最后，碗倒扣，“哗哗哗”把那心熬制的黑药泼在脚边。

婢女一走，曲瑾琏臂膀挡的动作显得更，更僵些，他咬牙，“来吧，还要偷窥到何时？”

一手掷，药碗贯在了后院的一棵老树上，溅飞了白白的瓷，尖锐似冰屑。

这个称呼曲瑾琏很久没听见了。

他面的眉一耸，怒极冷笑，“又是他，他有这好心么？”

黑衣。

婢女暗叹，可惜了，从前的主是多么俊的男，如今却貌容疮痍，犹如怪。她犹豫不决，终是，“四皇？”

声音令人不忍卒闻，恨不得堵死耳朵。

他来往四皇府，如无人之境，每每气得曲瑾琏暴如雷，几血，骂了他无数次叫他不要如此神鬼没，但曲钦寒却是故意为之般喜悄无声息地骤现，屡次刺激得曲瑾琏痛裂，无从-火。

“你没本事？哈，你没本事？”

四皇府邸外门可罗雀，一打着旋儿的暮风刮着地面败落的焦枯烂叶，飞过墙，飘了寂寥安静的府院。

来到后院拖来晒太的藤椅前，欠施礼，端起药碗，温顺，“四皇，该喝药了。”

曲瑾琏瞪着曲钦寒

他知，九皇之死让覆掀雨防范更甚，刺杀行动自是难以顺利，但他就是憋火，恨不得亲手去把中钉中刺起，销毁殆尽。

连脸庞也罩了一黑面，面的窝，能看见那漂亮的睛是闭合得的，覆的睫又弯又翘，像歇在上的蝶翼。

一双绣鞋“沙沙”碾压着那片枯叶，烙齑粉般的印。

她不提“六皇”三个字还好，一提这三个字，曲瑾琏就像被踩了尾的大老虎，周炸，尖牙差互，能暴起来吃人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