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逢摇落 面对面一直

心绪逢摇落

（蔻燎）

逢君行的凌晨, 芭蕉叶上珠成团，剔透圆，微凉寒气激来去, 惨白雾云起伏不休。

四大婢指挥小丫鬟备好洗漱品, 在正殿外等候太殿和太妃起床梳洗。

落啼这一觉睡得极沉极熟，浑浑噩噩了数不清的梦, 脑似浆糊，但一睁就全然忘得不剩丝毫。

她侧躺着盯视睡在旁边眉目俊朗的曲探幽, 对方的胳膊压在她腰上重若铁坨, 没好气地掀掉胳膊，一掌推醒曲某人, 恶人先告状, “还睡！日上三竿了都！起床起床！”

落啼没留意到曲探幽有淡到不易察觉的乌青，兀自坐起来披衣, 背对着曲探幽认真的拨颈睡得糟糟的发丝。

曲探幽昨夜密会二后，有惊无险地回到逢君行, 褪衣上-床搂着落啼睡，相安无事睡到天明。他本还贼心虚, 惴惴不安地怀疑落啼会否发觉蛛丝迹，然而看见她今日容光焕发的好气，定是睡得踏实舒坦，不曾知他漏夜去过。

心池涟漪静了去。

曲探幽耍赖地一勾手臂，把落啼复又勾回床榻，翻欺上，俯视方红齿白的妙人儿，“昨夜睡觉，都不抱我。”委屈。

“谁说的？我分明抱你的腰了, 你别一大早找事啊！”

“才不是，只抱了一秒，转个就没抱了。”

落啼笑了，“我转当然不能抱了，难不成我的手还要反过来继续抱着，岂不惊悚？”

“那就不要转背对我，面对面一直抱着，抱一晚上。”

曲探幽将无赖的伎俩耍得炉火纯青，拿刮刮落啼的额，“要抱一晚上，好不好？”

“好好好，真是够麻。”

落啼对曲探幽没辙了，一胳膊肘撞开曲探幽，哭笑不得，赶忙摇一摇床的金玲，唤了银芽等人来伺候梳洗。

两人忙活一阵，洗漱好，吃完名叫早饭的午饭，在正殿的榻边挨着坐，一同翻阅书籍，打发时间。

曲探幽还没被曲远纣召回去理政事，他依然可以每天待在逢君行，想去哪就去哪，想不去哪就不去哪。

落啼看一本书，他就在那不停地打岔，一会摔掉一只狼毫笔，一会不小心扯烂一页书扉，还装无辜地把脑袋凑过去，一脸好奇地问，“，这里面写的什么？你讲给我听听嘛。”

废话，这里面写的什么容他怎会不知？落啼自悬书阁寻来的每一本书都是他一本本看过的，他了如指掌。

落啼皱皱眉，“写的字。”

“什么字？这么多字不可能就写了一字吧？肯定是很多字组成的故事，，你给我讲故事吧！”

落啼瞥他一，“写的鬼故事，很恐怖很恐怖的鬼故事，行了吧？你胆小，听了晚上会噩梦，我就大发善心地不讲了。”

“胆小”的曲探幽瞄瞄那书上的《史记》二字，角不自禁一翘，越看落啼越觉她把自己当猴耍。

他越挫越勇，一手住书页，，“，别看书了，跟我玩儿，我们一起去行的温泉泡鸳鸯浴……”

话未完，落啼忍无可忍，扬手一掌拍开他，“一边去！”

抓着书兴致地看，看了半刻，见曲探幽那边没动静，落啼扭瞅瞅，曲探幽撇撇嘴，目光哀愁地望着她，好不可怜。

落啼心涌动，败阵来，了他的脑门，哄，“好了，沧粼，你先去找鞘玩会儿，我把这东西还你，你看看能不能来。”

她将栓在腰上的白玉纤笛浊清取来抛给曲探幽，“你没失忆前的笛音犹如天籁，现在还会吗？不会就去练练，自个找安静地方练，不准打扰我。”

“我知这个笛，那次在潺城就随携带挂在腰间的，如此喜它，我也会好好保它的。”

曲探幽心里绽放数万簇朵，不光是落啼把他的玉笛浊清贴带着，还因落啼毫不避讳地在他这个“傻”面前夸赞他从前的笛声很好听，堪比天籁。

天晓得，如此赞是他以往万万不敢奢求的。

落啼忽悠得曲探幽在那挲玉笛，静了须臾，随后耳旁乍起一呜呜咽咽的凄惨嚎叫声。落啼原以为是逢君行里有人事了，不料扫扫窗外，又扫扫曲探幽，才反应过来他在玉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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