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太小，也可能是因为我不过是普通人家的铁匠……”

再后来，新烛教关，叛军来势汹汹，定军营拼死抵抗，却因为早在那场大雪里元气大伤，无法抵挡，甚至连军营的人也都死在了里面。

铅丹之事后，剩的军匠不过十人，这里只有方戟逃来了，还遇上了来找他的韩旭——就像当年方戟不顾众人阻拦前来找他一样。

可就算是逃来，方戟也早已是弩之末，支撑不了太久。

他临死前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求韩旭把他安葬了。

“我还想回家的，虽然我知怕是不行了……你就把我葬在这儿吧，这里有我最好的作品，我同它葬在一起，也不算白来一场人间。”

韩旭叹了一气，像是想要把心中的沉痛都叹去。温宜站在他旁，握着他的手用了劲儿，像是想要给他一些力量。韩旭了她的手算是回应：“新烛教一事之后，军中死伤过半，军匠几乎全死了，我从前相熟的人一个不剩……没了方师傅的庇护，新来的小将看我得人大却总窝在后很是不，就把我调到了前线打仗，就这么打了一年多，战事逐渐平息，军中换了一批将，人也换了一批，我倒是可以回家了……”

是啊，韩旭可以回家了。

如今方师傅也该回家了。

残云断雨，悠悠往事，只付东1。

两人把方师傅的衣冠安葬，香烛幽幽，细雨连绵，纸灰落泥泞地，过往随风似。

韩旭将方师傅的发冠葬，又从箱里将那棉衣拿来的时候，还能闻到上那重的血腥气，可韩旭和温宜的面上却没有半嫌弃之，他拍了拍衣衫，像是在替他掸去尘土，也掸去过往的一切旧事。

可就在他准备将它葬去时，温宜突然说：“等等。”

韩旭回看她。

“……这衣裳声音听着不大对。”

温宜走过去，把那棉衣看了又看，也跟着上手拍了拍：“这衣裳是棉的，年久了会板结发，但拍起来的声音该闷沉沉的才对，不该这么脆……你听——”她说着又拍了两，掌传来枯的簌簌声，像在拍一张陈年旧纸。

韩旭听了温宜话里的意思：“你说这里可能有东西？”

温宜凝着眸，没有上回答，手指沿着衣捻过去，反复了好几次，才在靠近腋的位置摸到了一棱角，她倒着摸回来，在觉整件棉衣的左里都有一层不易察觉的东西：“好像有纸在里……”

韩旭顿时严肃起来，凑到温宜所指的位置——正是方戟肋中刀的那一截，时隔几年，血早已涸，在灰扑扑的棉布上洇开一片暗褐。

他们没有继续葬衣冠，而是选择山。

韩旭给了里正一大笔钱，麻烦他们帮忙打理方家的祖茔。

回到并月堂之后，温宜寻了把剪刀将棉衣剪开，里的棉絮很厚实，温宜一挑断线将里的棉絮扒开，接着便摸到了一与棉絮截然不同的手。

她顿住动作，改用手剥，终于一角泛黄的纸面——上洇着大片的血迹，与棉絮黏得严丝合，稍一用力怕是就要碎了。

韩旭蹙着眉看了许久，试图借着烛光分辨纸上笔画，却什么也没看来：“是不是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