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激烈、愤懑、恐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只剩一略显空茫的平静，以及迅速重新凝聚的、趋向一致的认知。

丹枫仿佛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他端起了手边不知何时由侍从换上的、温度恰好的新茶，垂眸，轻轻开氤氲的气，语气依旧平淡：“那么，关于全力合联盟审理涉案族人、并以此为契机整顿族风纪、加与太卜司等门协作的决议，就这么定了？”

为首的持明龙师眨了眨，神迅速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沉稳笃定。

他躬，姿态恭敬而自然：“是，族大人。一切听从族安排，以族群远计，理当如此。”

其他持明也纷纷回过神来，脸上再不见激烈的反对之，取而代之的是一接受了现实的肃然，相继躬应和：“谨遵族之命。”

“既无异议，便散了吧。事宜，明日再议。”丹枫放茶杯，挥了挥手。

龙师与老们安静地依次行礼退，脚步声轻而有序，很快，偌大的议事殿便只剩丹枫一人独坐于青玄玉座上。

鲸脂灯的光将他的影拉得细，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殿重归寂静，只有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怎么样，阿月手，效率够吧？”一个带着笑意的嗓音忽然打破了这片寂静。

空置的一张客座上，光影微微扭曲，浅羽悠真的影如同从空气中析般悄然显现。他怀里抱着已经化为三猫形态、正懒洋洋着爪的镜泠月，修的手指有一没一地梳理着猫咪背上光的，目光笑盈盈地投向主位上的龙尊。

“没想到持明族，也并非铁板一块，各心思盘错节。”

悠真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趣事，“要这个统合全局、平衡外的族，还真是劳心劳力，不容易啊。”

丹枫默然片刻，目光落在悠真怀中那只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只专注于清理自己发的猫咪上。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额前的玉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同谐的、温而秩序的余韵。

“多谢。”他开，声音比平时稍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镜泠月抬起琥珀的猫瞳，平静地回视丹枫，尾尖轻轻摆动了一。

【易而已，各取所需，不必言谢。】

悠真受着怀中猫咪传达的意念，笑容加，金眸中闪烁着跃跃试的光彩：“说起来，阿月忙也帮了，我们人也来都来了……”他故意拖了语调。

丹枫有些困惑地抬，看向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过于灿烂的黑发青年。

对方那双浅金的眸里，此刻闪烁的光芒，让他莫名联想到金人巷那些看到新奇玩的孩童，或者……看到鱼群跃面的猫？

“你看，这夜漫漫，议事又已了结。”

悠真笑眯眯地，变戏法似的从后摸两副看起来相当专业的折叠钓竿，以及的饵料盒，“我可是听说，鳞渊境的夜景别有一番风味，的鱼获更是得天独厚，鲜无双……特意准备了家伙事儿！现钓现烹，那才叫极致新鲜，对吧阿月？”

镜泠月在他怀里动了动，将自己团得更圆了些，茸茸的脑袋往悠真臂弯埋了埋，只一双在昏暗光线依旧剔透的猫瞳，眨了眨，没有明确表态，但那姿态，怎么看都像是默许，甚至隐隐有期待？

丹枫：“……”

他看着前这两位——一位是刚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帮他摆平了族重大分歧的太卜大人，另一位是份成谜、实力难测、此刻正举着钓竿满脸写着“想去玩”的侍卫——沉默了片刻。

清冷如霜的龙尊脸上，罕见地现了一丝近乎无奈的裂痕。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轻轻地叹了气，仿佛卸了某重担，又像是认命般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可以。”

“但需隐匿行迹，莫要让巡夜的持明卫队发觉。还有，”

他顿了顿，补充，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族的威严，“……莫要太过分，惊扰了玄净。”

“放心放心，规矩我们都懂～”

悠真立刻眉开笑，动作利落地将钓竿等收起，顺手将怀里的三猫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让镜泠月稳稳蹲在自己肩，“那我们就发啦！龙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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