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的机灵劲儿，是个难得一见的人胚。

我有些好奇，看向独孤罗：“舅舅，这是？”

独孤罗捋了捋胡须，脸上的笑意更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这是梁儿啊。”

“梁儿？”我愣了一，脑里转了好几圈，才猛地反应过来：贺璟和明月的孩，阿梁！

“是个女孩？？？”

话一，我就觉得这话问得有蠢。人家就站在我面前呢！

梁儿被我这一嗓逗得抿嘴笑了笑，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对着我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梁儿见过姑姑。”

这一声“姑姑”叫得又又糯，听得我心都化了。

我忽然有恍惚。

明明我在这人间的上一个记忆，还是雁门关的那个寒夜，火光、厮杀、秦义那把刀、小世民惊恐的脸。

我以为那就是终了。

我本没想到，自己还能再睁开睛，还能再受到这人间的温度。更没想到，醒来后的世界，竟是这般模样。

十八年，弹指一挥间。

这个未曾谋面的小侄女阿梁，已经成了这般灵秀动人的模样；那个总是跟在我后、叽叽喳喳的云枝，也终于找到了能托付终的良人。

而我和阿……

我侧过，看向旁的杨广。他正专注地看着我，那双邃的眸里，盛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们要回家了。

回到那个没有战、没有算计、只有彼此的世界去。

“真好啊……”

我喃喃自语。

独孤罗看着我，以为我是慨人事变迁，便也跟着叹了气，中也有几分对往昔的追忆。

我却只是觉得，这世间的一切安排，似乎都在此刻达成了最好的和解。

杨广用他的方式，守住了对我的承诺，也守住了这天百姓的安宁。他舍弃了帝王的后名，换了我的重生与文明的延续；

云枝放了心结，终得圆满；

连阿梁，这个我从未见过的孩，也在这个时候，像是一份意外的礼，闯了我的生命里。

我一气，把涌上来的酸意压回去，笑着了梁儿的脸：“真好看，像你娘。”

梁儿脸一红，低笑。

真好，一切都那么好。

这趟隋朝之行，虽历经生死离别，却终是以这样温的结局收尾。

大业十四年，三月十日，江都。

夜如墨，火光却将整座行映照得如同白昼。

喊杀声、兵刃相接声混杂着烟，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震得脚的龙舟都仿佛在微微摇晃。

这便是隋朝的终局了。

历史书上那场著名的“江都兵变”，终究还是来了。

我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冲天的火光，手心不由自主地沁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