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气若游丝。

“我这个弟弟……”

他了气，血从嘴角涌来。

“……总算……有个人，能拉着他。”

他看着我，神已经开始涣散。

“不让他……变成我这样……”

然后，向后倒去。

“砰。”

砸在冰冷金砖上的声音，沉闷，空，在死寂的大殿里反复回。

我愣在那里，看着他倒去。

他不是想拉着杨广一起地狱吗，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是恨？是认命？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知。

我只知，我手里的刀，沾着他的血。

我杀了他。在杨广之前，杀了他。

脑里一片空白，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只有一个念，反反复复，像是刻去的。

太该死，他该死一万次，但不能是他杀的，绝不能是杨广杀的。

如果他真的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史书会把他钉死。千秋万代，永远洗不掉。

我杀的，也好。

我杀的……也好。

杨广手中的刀还僵在半空。刀锋距离太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寸。

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疯狂、血、暴戾，因为我的动作瞬间褪得净净。只剩大片大片的、空茫的、难以置信的空白。

他极其缓慢地、一一地转过，看向我。

看向我控制不住剧烈颤抖的手，看向我苍白得没有一丝血的脸，看向我睁得大大的、蓄满了泪、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睛。

“哐当。”

他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发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惊人。

温的、粘稠的，沾满了我的整个手掌，顺着指往滴落。

啪嗒，啪嗒，砸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暗红的。

我想说话，想喊他的名字，想解释，想哭……可嘴哆嗦着，咙像被堵住，发不任何声音。

只有泪，毫无预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大颗大颗，过冰冷的脸颊，砸在我沾满血的手背上，和那暗红混在一起。

杨广终于动了。

他像是刚从一场最、最恐怖、最血腥的噩梦里挣扎着苏醒过来。脚步踉跄，有些虚浮，朝我走过来。

一步，又一步。

他的睛始终死死地看着我，赤红未退，却盛满了某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东西。

他走到我面前，停。将我狠狠地、死死地、用尽全力气地，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