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锦儿再

夜温柔，前路未明。

他抱着我穿过昏暗的廊，推开一扇门，黄的光混着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正厅，是一间临的阁，窗铺着垫，矮几上已布了菜。

四样小炒，一盅汤，两碗晶莹的米饭。清蒸鲈鱼、蒜蓉芥蓝、一看起来像是菌菇炒片，还有碟金黄的炒。简单，却冒着刚锅的气。

家张伯垂手立在门边，看见杨广抱着我来，都没抬一，只恭声：“殿，萧姑娘。饭菜备好了，可要温酒？”

“不用。”杨广把我放在垫上，自己在我对面坐，“先退吧。”

张伯应声退，从到尾没多看我一。我低瞅瞅自己上这衣服，方才蹭得有皱，不过好歹比夜探那丫鬟裙面些。

可一个姑娘家大半夜被自家殿抱着现在饭厅……

我忍不住抬看杨广：“你家家……淡定啊。”

他正拿起汤勺，闻言抬看我，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语气却是理所当然的：“府里的人，该看见的看见，不该看见的看不见。张伯在王府十五年了。”

十五年。

我算了算，那应该是杨广刚被封亲王的时候就在了。

这样的人，嘴比铁锁还严。

我捧起饭碗，扒了一。米粒饱满，温度刚好。

对面，杨广也端起了碗。

他吃饭的样很静，几乎不发声音，但速度不慢。筷在几个菜碟间移动，每样都夹一。

屋里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响，和窗外隐约的声。

我咽一饭，看着他安静吃饭的侧脸，脑里那个“救夫计划”又自动弹了来。

得再加一条：让他时吃饭。

这念一，我自己都愣了一。

以前列的几条，什么防宇文化及、稳李渊、改运河……听着都像要大事。可“时睡觉”、“时吃饭”什么的，琐碎得像老妈念叨。

可看着前这个人。

这个能在密室里算计天、能在朝堂上战群儒、能随手摊开十年布局的晋王殿，此刻坐在我对面，安安静静地吃着夜宵。

他也会饿，饿了也要吃饭。吃晚了，胃会疼。这个认知简单得可笑，却又真实得让我心一。

“看什么？”他忽然开，筷停在半空。

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他看。

“没什么，”我低夹了块鱼，“就是在想……你平时都这个时辰用饭？”

他顿了顿，筷落回碗里：“不一定，有事就晚些。”

“多晚？”

“理完为止。”

我抬看他：“那要是理到天亮呢？”

“那就天亮吃。”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放筷，认真地看着他：“殿。”

“嗯？”

“你这样不行。”

他挑眉看我。

我指了指桌上的菜：“张伯能这个时辰立刻端上菜，说明厨房一直备着。你府上的人都知你吃饭没个准，所以十二个时辰灶火不熄，对不对？”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所以，”我往前倾了倾，“从明天开始，一日三餐，到就吃。朝事再急，也不差那一顿饭的工夫。”

他看着我，神有些复杂，像是一……新鲜的打量。

“锦儿这是想本王的起居？”他语气里听不绪。

“对。”我答得脆，“我了，你有意见？”

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我见他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却在烛光里清晰无比。

“没有。”他重新拿起筷，“你。”

两个字，轻飘飘的。

我反倒愣了。

我以为他会说“朝政繁忙，不由己”，或者“本王自有分寸”，甚至可能脆不理我。

我低继续扒饭，鱼鲜，汤味，可我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个人上。

他吃得很认真。或者说，他什么都很认真。杀人时认真，算计时认真，此刻吃饭也认真。每一都细嚼慢咽，像在完成某仪式。

我突然想起金城县那夜，他手臂中刀，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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