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死寂。

我看着烛光他沉默的侧影，看着那些在墙上投大影的地图。

咙发，我听见自己声音飘忽：“……你就这么信我？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告诉陛？”

杨广没回答。

他走到西墙，掀起一副画，后面一扇极隐蔽的铁门。

“这门，”他腰间的青铜钥匙锁孔，“通向晋王府。”

咔哒。

铁门开，后面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密。墙是糙的石砌，脚铺着青砖，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提起墙角的铜灯，火光密，“走一次，你就知了。”

我跟去。

密确实不，但拐了两个弯，坡度向，每隔几步就有嵌在墙的机括，稍有不慎便会发机关。墙上偶尔有龛，放着油灯。走到尽，又是一扇同样的铁门。

杨广用同一把钥匙打开。

门后。

我跨去，然后整个人定在原地。

……这是一间卧室。

杨广的卧室。

没有密室的肃杀，没有书房的文雅，没有阁的临时。

就是一扑面而来的、纯粹的、属于他个人的气息。

首先闻到的是味。淡淡的松木香，和他上的味一样。混着一药气，还有一……净的、男的味。

然后看见床。很大，紫檀木的，线条利落，没有多余的雕。青被褥铺得平整，连一褶都没有。

床的矮几上，有半碗冷掉的药，旁边是一块沉黑的山石，表面已经被磨得温。

窗有张矮榻，上面随意扔着一件青的外袍，袖挽过，衣襟上有一墨渍，像是写字时随手蹭上的。

墙上只挂了两样东西：一把柘木角弓，素胎，弓弦松着；一柄乌木剑，鞘净得发亮，剑柄缠的绳磨得光。

没有书柜，没有书案，没有公文。

只有“他”。

他睡过的床，他喝剩的药，他随手扔的袍，他练过的弓剑，他不知从哪捡回来挲着玩的石。

我站在门，呼不自觉地屏住了。

这地方……私密得让我觉得自己像个闯者。

他朝我走过来，停在我面前一步远。

“墨韵斋，地上是书铺，掌柜周先生是我的人。”

“地那间密室，放的是不能见光的东西，弩机，百官把柄，玉玺、太令、私兵布防。”

“那条密，”他指了指我后那扇还未关上的铁门，“只有少数的几个心腹知。钥匙，只此一把。”

“至于这儿，”他抬起手，缓缓环顾这间卧室。

“是我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回我脸上，很。

“现在，你都看见了。”

他向前半步，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底映的烛火，和我自己有些慌的脸。

“萧锦。”他叫我的名字，“你不是一直想知，杨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此刻，他的神里没有一贯的温雅，甚至没有伪装，只有一片不见底的暗，和那暗底首次、完全的坦诚。

“现在，你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