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

她攥了袖：“我……我是不是该认了？把门关了，东西收了，回家去，听三叔的安排……”

“这是……”我咙发，抬看向明月，“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儿？还是他们记错日了？”

她伸手从袖中取一本蓝册，递给我。

转一找，才发现她一个人静静坐在院角的石凳上。

那些世族看独孤家的脸，商看世族的脸……一层压一层，谁敢来？

她穿着一素净的月白衫，发松松挽着，没什么首饰。就那么坐着，背得笔直，睛看着墙角那棵还没叶的槐树，一动不动。

“阿锦，云枝”，明月抬起，泪朦胧地看着我们，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绝望，“我是不是……真的很可笑？费了这么多心血，像个傻一样……结果，别人动动手指，我就一败涂地了。”

她看着我，神绝望。“他们不会来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她终于崩溃了，伏在石桌上失声痛哭。

我和云枝对了个神，往正屋走。门开着，却没看见明月。

“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认真，只要教的是真东西，总会有人愿意来……我以为我能事……可原来……原来我什么都不了……”

云枝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圈也跟着红了，想说什么又不敢嘴，只能担忧地看着我。

“昨天……”她声音发颤，“昨天开课了。”

“明月？”

独孤家这样的门阀，一个皱眉就够了。

“我本来想……”她闭上，一气，“等顺一顺，等学生们都安顿了，再请你来看……想给你个惊喜。”

“崔文远（陇西崔氏旁支）——晨起突发急症，告病。”

“你这是怎么了？”我握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不舒服？”

已经开课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哑，“祖父没说话，父亲也只是叹气。他们不用明着反对……底那些人，就都明白了。”

“可是他们都没来。”

她嘴动了动，没说话，圈却红了。

明月惨笑一声。

她睁开，泪掉来。

我接过册翻开。首页是明月漂亮的簪小楷，工工整整列着名字。可如今，这些字迹旁，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是了。

我心那关于武艺课、关于军中布局的盘算，此刻像被一盆冰浇透。

我愣住：“昨天？不是说还要再准备几天吗？怎么没告诉我？”

这册上二十七个人名，每一个明月都曾登门拜访，耐心说动。如今朱砂批注的鲜红，几乎覆盖了每一行墨字。

“薛茂才（河东薛氏远房）——家中严令备考明岁童试，不克前来。”

“那东厢那边……”我想起刚才听到的读书声。

东厢房那边隐约有说话声，是个老先生的嗓音，慢悠悠的，底应和的声音却稀稀拉拉，仔细听，好像有一两个人在跟读。

“他觉得我办学，是学了歪风邪气，是丢独孤家的脸！”明月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本不在乎我想教什么！他只在乎，独孤家的女儿，不该有这念，不该自降份，与匠人商贾为伍！他觉得我该好好在家，学家，学女红，等着嫁人，而不是搞这些‘奇技巧’、‘不不类’的东西！”

我一页页翻过去，心也跟着往沉。云枝凑在旁边看着，气得小声嘀咕：“什么急症议亲……分明是约好了一齐放鸽！太欺负人了！”

“元庆（京兆元氏庶）——家中有事（议亲），暂不得空。”

“我三叔前日来了。他掌族学，最重‘规矩统’。当着全家的面说我‘败坏门风’、‘抛面不成统’、‘媚好新政，将家族置于炭火之上’。”

“两个。”明月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西市卖饼的老王家儿，南城张寡妇的女儿……只有他们来了。他们不知这些，只是……只是想认几个字。”

我快步走过去。

“为什么呀？郡主，您这么好，他们凭什么不来？”云枝有些不理解。

“阿锦，云枝，”她开，声音哑得厉害，“你们来了。”

她缓缓转过，脸上没什么血，底一片空茫。

板里还没草，墙角堆着些没来得及搬走的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