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什么波澜，直到听到“月庵”和“病故、净、就这几天”时，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地蜷了一。

解闷你个！我翻墙蹭灰，一路提心吊胆，是为这？

我低看看这打扮，脸上大概还有灰，发也跑了。这模样……

我了脸上的灰，了背，迈步，跨了那扇透着昏黄光线的门。

见他安排得如此迅速果决，我心那绷了几乎一整天的弦，终于慢慢松了来。神一懈，方才压去的疲惫和疼痛立刻反扑上来，尤其掌心火辣辣的疼，意识就往袖里缩了缩。

后他把门开大些，侧让开，声音压得很低：

“殿！”我没工夫也没心跟他斗嘴，几步抢到书案前，声音压得低，语速却快，“有急事，要命的事，跟您有关！”

话音落，他角扯了一，像是笑，又像是嘲讽，低声补了一句：“本王倒是小瞧了郑家，为了向东表忠，连自家女儿的命，都舍得当成筹码往外推。”

这话没什么起伏，可我怎么听都觉得里压着火。

“没事，蹭了。”我糊，想把手背到后，却被他轻轻扣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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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才开，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也低了些：“萧锦，晋王府的墙，是你翻着玩的地方？”

“锦儿？”

阁里的。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又看着我的手。烛光在他睫投浅浅的影，看不清底绪。

“是。”秦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躬退，悄无声息地带上了门。

“怎么的？”他问，目光落在我的伤上。

“就……翻你家墙……”我有心虚，声音小了去。

算了，顾不上了。

我隐去了预知环节，把跟踪郑家车、月庵所见所闻，以及对方想杀人栽赃的推测，言简意赅，但关键细节一没漏地倒了来。

杨广就坐在书案后，只穿了件中衣，随便披着件墨青外袍，玉簪松挽着发，在纸上涂写什么东西。神清醒锐利，哪有半“缠绵病榻”的样？

真……就这么去？

他看见我，先是微怔，目光从我脸上，到这稽又不合的丫鬟裙，再到我跑得躁躁的双丫髻，角缓缓地、一勾起。

他放手中的笔，向后靠圈椅，姿态闲适，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笑意，“这是知本王静养闷得慌，扮成小丫来给本王解闷了？”

他没问我为什么来，怎么来了，这打扮又是怎么回事。仿佛我更半夜、灰土脸、形同贼人般现在晋王府最心的阁门外，是件天经地义、无需多言的事。

“萧姑娘，请。殿在。”

大约是听我语气里的绷，他脸上那调笑淡了去，坐直了些：“说。”

我：“……”

“手怎么了？”杨广不知何时已站起，绕过了书案，走到了我面前。

力不重，但指尖微凉，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然后抬，看向门侍立的秦义，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透着寒意：“秦义，你亲自去。带最得力的人，盯月庵，查清底细，护住郑小命。手脚净，别留尾。”

我悬在嗓的那气，终于了来，可心却提得更了。

他将我的手拉到烛光，掌心破的伤沾着灰土，红着，在他修净的手指映衬显得有些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