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小时候玩捉迷藏，躲到天黑，躲到所有人都回家吃饭了，最后还不是得自己拍拍灰，从草堆里爬来，讪讪地走回家。

“你替晋王殿挡刀的事儿，安那边都传遍了。前几日老爷寄来的信上，也特意问了。”云枝的声音低去，带着压不住的试探和好奇，“小……”

散落的发，底映着窗外的光，亮得有些慑人。

我没立刻回答。

心里就一个念，像块沉底的石，终于浮了上来：躲了这么久，骗了自己这么久，东拉西扯找那么多借，最后还不是得认。

我这么接了一句。

他坐回原，重新拿起那卷文书，仿佛刚才那番关乎生死与婚嫁的对话，只是寻常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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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我看了，老贺字迹力透纸背，开问我伤势，中间问陇西势，最后，笔锋一转，问晋王待我如何，问得蓄又沉重。

云枝拧着布巾，忽然把声音压得极低，凑近了些，睛在烛光和汽里亮得惊人：“小，我问你件事儿，你可得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喜上晋王殿了？”

只不过这次，再也没那个草堆可躲了。

这人脑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刺杀案、太反扑、朝局动……他想到的一步，居然是算着日要娶我？

“古代八卦传得还快，这才几天，都从陇西到安了。”

这晚，云枝备了。我坐在木桶里，伤附近用巾避开，温的汽舒服的人几乎要睡着。

我闭上，任由云枝在旁边激动地小声念叨，说她是最了解我的，说晋王如何如何，说外现在都传成什么样了。

“锦儿不必担心这些。”他语气笃定，带着一近乎愉悦的从容。

我被她问得一愣。

我没吭声。

可这会儿，在这得人骨都发酥的汽里，对着云枝那双“我早就看来了就等你承认”的睛，那些话忽然就卡在嗓，一个字也吐不来。

承认了。

云枝也不，就那么等着，手里攥着布巾，呼都屏住了。

布巾的滴桶里，嗒的一声，在突然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汽都快凉了，我才听见自己间挤一声：

屋里又只剩纸页翻动的轻响。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

“小，”云枝一边拧着帕，一边说，“咱们这一趟来，两个多月了吧？从来没离家这么久过。”

堵得慌，又觉得荒唐得想笑。

我：“……”

以前，我能用一百个理由糊过去。工作需要，形势所迫，保命为上，甚至是被他的。

我别开脸，躲开他的手指，闷声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安？”

“三日后。”他收回手，语气恢复平日的沉稳，“等你伤再好些，路上少受些颠簸。”

我了，没再说话。

“是什么时候？是不是在黄河边那会儿？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看他的神不对！后来在金城县，他给你挡刀，你天天晚上去换药，回来就魂不守舍的，问你话都答非所问……”

那疤又开始隐隐地，带着细微的刺。

云枝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张成了个“o”型，像是要尖叫，又猛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死死捂住嘴，只发一声闷闷的、兴奋到极致的“唔！”

她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脸上是混合了“我磕的cp果然是真的”的狂喜和“看我多聪明早就发现了”的得意。

“……嗯。”

声音不大，还带着汽泡久了的哑，但清楚得我自己耳都了。

我没打断她，也没力气再说什么。

“嗯。”我靠在桶沿，闭上。

“我就知！！！我就知！！”

“一年，”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一定会以太妃之礼，风风光光，迎你东。”

一秒，她把布巾往桶里一扔，溅了我一脸。她也顾不上，凑得更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激动得直哆嗦：

“我总觉得，”她顿了顿，动作更轻了些，“这次回去，好多事儿……可能都不一样了。”

她没说完，但我懂她的言又止。

那些声音混着汽，渐渐飘远，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