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杨易以书册轻轻敲击桌案，哧哧有声：“这也能算是‘愚’？”

搞儒法斗争版历史的儒生可能是愚蠢的，但写《秋谶》的绝对不是，有资格读懂秋的就那么几十个人，是绝对层中的层，英中的英，单独拉来可以在史记儒林列传里有个名字的那；这样的英写这玩意儿，除了他脑修为尽失被一敲成疯批的极少概率之外，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微妙的、不可言说的心思——英大儒，有些耐不住寂寞了。

耐不住寂寞了，想要万丈红尘快活一遭；于是看准了现此起彼伏、莫可遏制的绪狂，毅然决然，主动放段，迎合那些儒学狂生，迎合最狂、激烈、躁动的整梦呓；试图搅合这一池中，痛痛快快地一次。

换句话说，想整象量，爆一波金币。

当然，后世蹭度搞象，运气好也就是爆金币；但现在不同，蹭上了舆论掌握了话语系，是真有可能直登天之堂的；也难怪级学术英都馋肚饱，实在憋不住那诡秘心态。

欧夏知么？他当然知了。同窗衷之心，如何能不耳闻？他默默许久，只能勉：

“我想，写这本书的人，心里还是明白的。他议论学术，绝不至于如此。”

“心里明白，就可以在外胡说八了？”

“先生总知，外总是有别的，这也难免。”

“喔，揣着明白装糊涂。”杨易冷笑：“显宗密宗，手腕不过如此！”

不错，手腕不过如此！对一，对外又是一，所谓外有别，无非就是着面演戏——英本人是清醒的，本人是明的，本人是不糊涂的，但为了获取影响，完全可以放段，迎合民粹，大搞暴论，把一般人骗得团团转，哄得直，于是名利而来，英自可青云而上；等到了青云之上，再嘲讽愚蠢与可悲，讥笑弱与无能——似此，本来也不算罕见了。

“——不过，在也是在看不怎么惯这些手段！”

“是何言语？”被如此当面指责，语气冒犯，欧夏也不由微微变：“先生未免太清自诩、不谙事实了；难真以为如实而行，能够治理国家！”

“我当然不会此幻想。”杨易依旧冷笑：“我明白，我明白，国家是阶级统治的暴力机么，暴力机难是靠诚实可信统治的人？你们当然会有诡诈，当然会有欺骗，当然会有显宗密宗，我都明白——你真当我傻的？”

国家本质是暴力机；但总没哪个统治者会蠢到对面说老就是靠暴力统治你们的，不服给老憋着——这样搞法，统治成本会到爆表；所以，暴力机总是要涂脂抹粉的，残酷也总是要巧妙掩饰的，上面总的找个说法，解释自己的统治是多么合理、多么正当，说服面心甘愿接受统治，最大限度降低耗；如果说暴力机是实质、是“密宗”，那么涂抹的脂粉就是表象，是“显宗”；显宗密宗彼此织，才有一个完全的统治。

欺骗、蛊惑、表里不一，本来就是阶级统治的原罪；说白了，少数统治多数，难你还指望人家光明正大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