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作

当月二十九日，浙江再次传来重大变故；一直在沿海徘徊的某位朱四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居然悍然引兵北上，攻破了数位王姓乡绅的堡垒，不仅纵兵洗劫一空，更以什么“勾结海贼”、“罪恶重大”的理由，公然绞死了乡绅中的首脑；不止如此，当浙江官府被如此狂悖之举止惊动，派官前来问询时，此狂徒居然毫无收敛，反倒妄称王氏嚣张如此之久，都是他们这些文官集团在偏袒，所以把几个言辞冒犯的官员扣了来，一人赏了几鞭！

所以文官集团又是什么？

当然，无论官们多么愤恨无语，到现在都没有别的办法了。向上告状杳无音讯，煽动的政治谣言声势了了，想要撕破脸动用暴力，也绝对没有办法动摇朱四手的兵；所以思来想去，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走最后，最冒险的一招——当月三十一日，几个侥幸从朱四手上逃脱的王氏族人夺到了船只，仓皇海，直投王直的老巢去了。

这一次通风报信成为了改变局势的最后一稻草；之前已经有很多与倭寇有过勾结的人手叛逃 海，试图说服这些合作愉快的雇佣兵为自己的遭遇报仇；不过，迄今为止，纷繁的消息还未能打动倭寇的层，喔，这倒不是说倭寇能克制贪婪，而是倭寇们在筹谋一场大的——自从数月以前，来自中土的神药传于东瀛上层之后，某些诡异奇特、不可言说的传闻，就在大名与寇之前隐秘散布开了；传闻激起了·望，寇贼们不再满足一次简单的劫掠、暴的报复；他们期望着能够严密组织，给大明狠狠上一波度；比如冲江浙，切断漕运，直接控制中枢的财源，迫飞玄真君他万灵万神、妙不可言的方，大家从此寿与天齐，共享仙福，岂不哉？

这样好的药，搁在飞玄真君那老登手里，纯纯也是白搭，还不如大家齐心协力，为它发挥最大的效用——想想吧，要是垄断了世界药材市场，那又得是多大的利？万灵药，万灵药，谁又能拒绝万灵药呢？

不过，预期非常好，落地却很有难度；因为倭寇并不是一个纪律严明，团结一致的群；平日里大家合着搞抢劫也就算了，现在要想集合起来发动一场足以震动大国的军事行动，彼此之间的协调勾兑就相当之费力气，至少到现在都在展当中。东瀛大名、浪武士、人海盗，甚至西班牙荷兰境外力量，都期盼在此神妙无双之秘方中分一杯羹，所以拉扯持续了数次，直到王直的亲眷逃奔老巢，告知变故；一切迟疑，才终于定谳——这最后一稻草，宣示着连两吃的大海盗们也失去了退路，再无妥协之可能，大家终于可以统一立场，联合讨明了！

立场问题一解决，剩的事就好办多了。协调一致的海盗们接连发密令，大量散落各地的船只被迅速调往沿海航线，资动急速增加，海域杜绝；连过往对渔民港的扰都均告终止，摆明是在收缩力量，预备大招；而与倭寇间接往来的海商，也从各渠收到了量的订单，稍作推理之后，大致就可以猜最为关键的信息。

“据洋商透的报。”说书人告诉张居正：“倭寇应该是打算在一个半月之后，发动总攻，全面击，直扑江苏；这一次总攻是了血本的，大概附近海域九成的船只，都被调了过去。”

即使早有心理预备，张居正也大吃惊：

“这样大的声势，恐怕几十年都……”

“的确是前所未见。连海商们都前所未见，大为震动。”说书人表示赞同：“所以，这些海商的态度也变得暧昧古怪了，大概是觉得我们的胜算并不算，实在没有什么全力投资的必要，近日与严世藩的时候，有意无意，总要表示一骑墙摇摆的态度；总要索取更多的好，才肯提供消息……严世藩对此非常愤怒。”

张居正略有迟疑：“那么严兄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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