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的疯话；所以他还需要更多的印证，否认这个匪夷所思的论调。

他面无表，再次令：

“继续打，问他有没有在哪里藏过银；一丝一毫都不许隐瞒！”

这命令来得没没尾，以至于亲兵都有些惊愕——他们接手庄园十几日，该搜的都搜过了，除了一浮财之外，也没找到什么银不银呀？这莫名断定，又是从何而来？

朱四没有理会，只是覆手兀自踱步，心中却在一意思忖：

王直盗用《永乐大典》的技术，在东瀛开采银矿……虽然压不知《永乐大典》有没有这技术，但银总是不得假的；如果当真挖了银——

“回先生的话，先生真正明，他说他确实在北面埋了几个银窖！”

不，就算有银也不说明什么！

·

庄园主代的地极为隐蔽，无怪乎一开始寻觅不；朱四先生带着人左弯右绕，到小山岩里寻觅到了先前好的暗记；他们费力将中的石逐一搬，显松土壤；往再足足掘了三尺，才终于当的一声挖到铁板。

扩大坑，拉开铁板，透光，左右的人都是倒了一凉气——大小木箱层层叠叠，青灰银锭堆积如山，至于其余各金、珍珠、珊瑚，更加累累皆是，不可胜数；仅以数目判断，这怕不还是王直销赃的一个小小据，难怪王直还要特意在此安排珍贵的浪武士；不是为了保护他的亲戚，而是为了保护这了不起的财。所谓亲戚云云，大概也只是被他拉来，一条绳上的蚂蚱而已……

明明挖了这样的意外之财，朱四却似乎一都不兴；他板着张脸，坑，随意捡起了一块银锭——坑洼不平，没有印记，这不是大明铸造的官银，这是用某些杂银——比如银矿——烧锻来的低劣货；他随手将银锭抛给上方的戚继光，又弯去，抓起了一把珍珠……圆硕大，光成五彩，价格不菲……是了，他清楚记得，说书人曾经讲过，这珍珠是只有银矿附近的海才能的，据说与什么“离”有关……

当然，这依旧不能算证据，依旧不能算证据。因为王直本来就是海盗，海盗拿到什么玩意儿都不稀奇。不能因为几块银，就断定他盗用了技术，更不能因此幻想个“沿海文官集团”来，这也太离谱了——

朱四沉脸，抬起手来，让人将上首的几个木箱移去；面是用稻草和木屑包裹防的铁箱；明显工更为细，防备也更为密；撬开铁锁，揭开沉重箱盖，里居然还有一层铁，上面密密麻麻篆刻着符咒，大概是祈求庇护，诅咒盗宝者的法门……但朱老四对此当然浑无畏惧，因为他和妖僧姚广孝厮混如此之久，确实对这些玩意儿相当脱了；毕竟，要是诅咒法门当真有效，蒙元的喇嘛早就该大神收拾掉他老了不是？

他招一招手，示意继续，只是要求动作得小心一；毕竟这玩意儿用了如此苦工，看来真藏着不少稀奇宝贝。

亲兵们小心撬开铁，一层居然是个会铁砂的机关；只可惜年日久，机括腐蚀，也没什么效力了；清理净铁砂，发现是薄薄一层绢帛包裹，上面又绣着密布的古怪咒文、神明肖像；看来海盗迷信本不减，有的没的都得打两杆。如果仔细分辨，可以看绣上的都是海神，什么妈祖、仙、晏公，天南地北，无一不包，当真是琳琅满目，里胡哨，可见王直一塌糊涂之神世界……

朱四的睛猛然睁大了——在一堆祥云瑞气之间，他忽然瞧见了一个颇为熟的肖像，熟得叫人发麻——此像着龙袍，旒冕，旁边则是一列小字：

【大明让皇帝朱大仙】

“这是什么？”朱老四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利了，他用鞭猛烈打铁箱，噼啪锐响，灰土四溅：“这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