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徐阁老卡住了：“老臣死罪，只是，只是留居后方，奉命与兵料理军务；并未，并未奔赴一线……”

永乐皇帝没有再搭理大臣的意思；他拉开了一把椅，一坐了上去——往常这是真君的专属地位——然后翘起了二郎。

有鉴于此，永乐默然少顷，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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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近日刚收到前线的汇报……”

“——倭寇。”朱老四环顾四周：“在座哪一位，比较熟悉倭寇？”

不过，朱老四皱了很久的眉，居然忍住了没有开。也许是因为说书人的面，也许是因为徐阶那微妙的份——这老登好歹是阁大臣，而阁又正是朱老四一手创立的制度；指责阁没有用，难免就有吃回旋镖的意思；再说，他今天吃代餐是吃了的，刚刚才在废宗室上大搞了一回指桑骂槐，把这些玩意儿代为了他与他亲大爹之间恨纠葛的工；要是这回不小心把阁给代成了建文朝廷——啊，那他乖侄在九泉之，也要放声大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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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小曲没有影响朱老四的心；实际上，被破了与亲爹之间微妙的关系后，他看起来反而更加愉快了——他亲笔写完了自己那冗、繁琐、细碎的“遗诏”，还特意订正了字句，修改了格式，并礼貌请说书人再检验；最后丢给了阁，让他们找个古董铺的把这玩意儿一旧，然后当作“太宗遗训”公开宣布。

他在地，也知一些消息；晓得倭寇的祸是这七八年才骤然兴起的，阁因循守旧，可能还没有来得及将人提到层——

寂静的人群迟疑了片刻，徐阁老颤颤巍巍向前一步：

“你？”朱老四上扫了他一，重看了看徐阁老皱纹丛生、愁苦万状的老脸——也不知是被谁吓的：“——好吧，我可能孤陋寡闻了；但现在连老都可以上战场了吗？你多大了，要五十了吧？五十的老奔赴抗倭一线，也算是一桩异闻了；但这是不是有些待老年人？”

那一瞬间里，在场的人似乎都有些哆嗦；显然，现在还没有几个能苟同永乐皇帝的三观，赞同这置宗藩只是“轻松”、“简单”的小事；可是，大家同样也不敢与朱老四嘴——因为事很明白，朱老四的三观是相当一致的：宗室们实际没有力量反抗，那么解决他们就是轻松写意，完全的开胃小菜；而实际的麻烦，当然是那个唯一有能力给大明制造困扰，拥有战斗能力的组织。

总之，所有人都不吭声了。在一片寂静中，永乐皇帝仿佛是愣了一愣，才再次了微笑。

“先生很锐。”他柔声。

“阁当中，应该选真正熟悉军务，了解一线的人；没有脚踏实地，看一堆文件能看什么？——算了，倭寇是近年的祸患，阁不熟悉也很正常，但军事的事总是共通的，有没有在抗击蒙古上立过功劳的角？”

朱老四明显皱起了眉；显然，他要求的“熟悉倭寇”可绝不是什么“与兵料理军务”，这单纯与文书打的工作，总让他想起一些令人不快的玩意儿——比如说他侄和侄的白痴文官政府，每天的工作就是依靠五百里加急公文判断军；而这些破烂玩意儿里，话占了三分之一，废话占了三分之一，剩三分之一中又主要由幻想构成，然后他们再据话微决策，令把前线的弓箭手向左移动二十步——

“很好。”他对着面苍白的众人：“在一次愉快的会谈后，我们终于把这小事都解决完了，非常轻松，非常简单……那么，现在该理真正麻烦的正事了吧？”

孝顺老爹。至于什么“关心亲戚”云云，大致只属于朱老四抱怨原生家的妙妙小作文……但不怎么讲，看破不说破；就算真明白了大明第一父之间的微妙——微妙关系，又怎么能问得这么大声呢？就算是真事，你也不可以到讲啊！

被帛书砸了个正着的严阁老嗫嚅了一句，仿佛是绝望的尝试维护祖宗之法的尊严，但最终还是没有能说一句话；他呆愣片刻，只能默默地、寂静地爬了过去，用衣摆了手上的汗，把绢帛捡了起来，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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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的‘祖宗之法’。”他把帛书卷了一卷，丢了过去：“你们还要另外什么祖宗之法？老现在还很有空，还可以给你们写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