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写。”杨易无视了诸多诧异惊骇、不明所以的目光，对袁侍郎：“朱术玺狂悖嚣张，言语不逊，居然在御前大放厥词。”

……好吧，这确实也不算错；然后呢？

“而且，居然放肆无忌，公然和皇帝争论祥瑞与宗庙的学术问题。”

袁侍郎张了张嘴，随即闭上：是的，皇帝当然也算皇帝；至于学术问题——一个觉得天降祥瑞，是天意爷要给朱老四搞个“成祖”的庙号；另外一个觉得你纯粹是在放——这怎么不是一很严肃的玄学学术争辩呢？

“最后。”说书人提了声音：“这朱术玺大逆不，居然敢侮及宗庙，侮辱先祖！当皇帝陛试图善意阻止的时候，此人居然恶意反抗，乃至于秽言，殴帝三拳，伤及圣！双方因此互殴，所以才打成了这么个样——”

他慷慨激昂，伸手再一指——刚刚朱术玺被暴打的时候四挣扎，无意间确实打到过几回皇帝的——胆敢损伤皇帝的，胆敢忤逆皇帝的意愿，这不是大逆不，又是什么！

——欺天了！！

袁侍郎张大了嘴，所有的大臣都张大了嘴，大家——甚至暴怒的皇帝——都目瞪呆，怔怔的看着慷慨激昂，兀自用力揣的说书人。

“怎么？”说书人皱了皱眉：“我说得不妥当、不对吗？别忘了，就算外人疑惑，想要凭证，我们也有得是证据！”

他转看一御座上呆若木的真君，用意不言而喻——互殴得有伤形吧？哎呀，我们真君上的殴伤不多得是么？什么你说时间拖太久了伤痕有痊愈的风险？哎呀，这不还有皇帝吗！

又有人证，又有证，就是包拯再世，又能说些什么？

飞玄真君打了寒颤，似乎对这样周密的安排颇有意见——显然，傻都能想明白，要是搞个什么皇帝宗室互殴，还被“殴帝三拳”的猛料，那么千秋万代，真君会是如何形象——不过，他只看了一在地上的朱术玺，很快又坐了去，再不吭声了。

真君都洗洗资魏骏杰了，他的学习机袁侍郎还能说什么？袁侍郎满大汗，只能抖着手拈起笔，竭力镇静绪，从脑里挤文字来。

不过，袁侍郎绞尽脑思索，说书人却还在盯着他，神中满是期待。

“你就这么写了么？你不再说几句什么吗？”他明确暗示。

汗淌的袁侍郎：……？

“你应该加上几句嘛。”说书人有些失望：“譬如我说‘写，罪名互殴’，你就应该说‘史家据事直书，一字不改’呀！唉，唉！”

袁侍郎：……

袁侍郎觉得，他也许真该去看看脑了！

·

“叔大，叔大！”翰林学士王世贞匆匆走房间，迭声叫唤：“叔大，你还不看今日的邸报吗？辽王府倒了！”

在文案前俯首书写的张居正愕然抬，神颇为迷惑——在数日前张家的老对辽王京，张学士就预先得到警告，找了一间僻静的屋埋用功，专心致志的料理安定民的事务；打算闷忍过这几个月，拖到辽王府的人京再说；但如今——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