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的夏天

五月的北京艳悬，仿佛要将黄土成的大街，和挂着旗帜的商铺一并晒化掉。这个季节的西直门大街，中午歇业的时间延到了两个时辰，反倒是早晚，是人最多的。

就比如现在，辰时未到，浪刚刚开始压倒夜晚残留的凉意的时候，街上都是提着菜篮回家的妇人，亦或是往权贵家中运送当天材的板车。这些新鲜滴的青菜、白菜、扁豆、黄瓜、韭菜，会被小心翼翼地藏在井或者凉的地窖里，等待傍晚被烹饪成简单的菜肴。这是蔬菜最丰富的季节之一了。

叶桂和章弈这两名大夫打理好自己，走到客栈的大堂，隔着大门一看到的就是这般人声鼎沸的闹场景。

“当真闹啊，不愧是京城。”

叶桂叹的声音里带着南方音，不过这平安客栈的掌柜就连蒙语、俄语都能说两句“早上好”的，区区江苏音自然不在话。

“二位杏林国手。”掌柜笑容满面地从柜台后来招呼，“今儿小店的早是羊杂汤和糖油饼，佐新鲜的拍黄瓜。若是吃不惯，门左拐五十步还有几家买包和馄饨的铺。若是再往前走，还有别的吃嘞，就是……外就得自个儿销了。”掌柜伸手了个搓铜板的动作。

青年名医叶桂大大当即表示：“就在客栈吃。”有免费的为什么要去外面钱？铜板这东西，省来买医书不香吗？

叶大夫一个小市民占小便宜得逞的笑容，跟掌柜的脸上那市侩的笑容相辉映。

好友的表太过欠揍，章大夫只觉得dna都动了。“丢人。”他小小声地说，然后跟着叶桂一同在大堂的一张八仙桌旁坐了。

嘴上说着不要，却很诚实。

腾腾的羊杂汤上就上了桌，汤清味香，香菜和胡椒都是足量的，喝一去背上就了汗。此时再来一酸酸凉凉的拍黄瓜，那冰火两重天的丰富滋味，简直绝了。更不要说还有能量满满的糖油饼呢。

两个年轻人正吃得满足，楼梯上又走一人，是个一脸腼腆的胖。也是被掌柜的好生招呼了一番，然后在他们隔落座。

“呀，这不是张以柔吗？”叶桂游广阔，第一个认那白胖来，“张路玉老先生家的幼。”

那白胖胖转过脸，脸盘上被蚊咬的两个大包红得格外显。他嘴嚅嗫两：“是叶天士啊，还有边上这个……我不认识。”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在叶桂是个能唱独角戏的，一个人就能“叭叭”个不停。

“以柔兄，这位是章弈，章棋，吴县杏林年轻一辈的魁首，我跟薛生白都自愧不如呢。”

“以柔兄，你是代表张家来此参加名医大会的吗？”

“以柔兄，这客栈的早真是滋味绝佳，若不是夏季怕上火，不敢多喝羊汤，听说还能续碗呢。哈哈，不愧是官家请客，大手笔。”

“以柔兄……”

张以柔一张圆脸都快涨红了，他想回话，却完全不嘴。

说起来，江苏洲县和吴县同属于苏州辖，洲县张家和吴县叶家世代行医，自然是一个圈里的。不过相比年纪轻轻就门立的叶桂，张家的几个兄弟还依旧生活在父祖的余荫之。偏偏，张老先生也已经故去好几年了。如今的张家虽然吃穿不愁，但要想重现当年的盛况，也确实是力有不逮。

张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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