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医师。”人皇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敲击在连医师的心，“你说，若是把这块割来，分给百姓，能不能让他们活去？”

“是我的错，我早该让他走的……”他的中，溢满了泪，“是我的私心，害了万民，害了上神，也害了我自己。”

连医师依旧是那个连医师，他负责着这一切。他看着人皇从最初的自发割，到后来需要他动手；看着人皇的形从健壮，变得日渐消瘦；看着那充满活力的血之，渐渐森森白骨。

连医师站在王座前，手里拿着那把用了不知多少年的剔骨刀。

人皇猛地抬，那双睛里，燃烧着一近乎疯狂的火焰。

人皇没有拒绝。他敞开门，任由他的民前来索取。他坐在王座上，一遍遍地切割着自己的血，分给他的百姓。伤愈合，再割，再愈合，再割。

一年，两年，十年……

连医师浑一颤，猛地后退一步，失声：“人皇不可！”

人皇却像是没听见，他低，看着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的大，仿佛在估量着哪一块，分量最足，最能让百姓饱餐一顿。

人皇不再说话，他的神日益空，只剩一近乎本能的麻木。他像一尊被供奉起来的神像，又像一件被囚禁的容，唯一的用，就是提供那源源不绝的神赐。

“我不会老去，不会病死，我百日未，未曾到丝毫饥饿，我成为天百姓的送葬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地还是在那个王座之上，人皇坐在那里，形依旧，可他的王袍却显得空的，仿佛里面的血正在一失。

那里，心脏的位置，肌肤完好无损，看不任何疤痕。可连医师却仿佛能透过那层，看到里面那颗依旧温的、不属于凡人的心脏，在有力地搏动着。

连医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连医师的医馆里，再也没人来问诊。他看着窗外那些神呆滞、如行尸走般的百姓，看着他们啃一切能啃的东西，包括彼此。

人皇抬起手，看着自己依旧光的手背，那上面没有一丝皱纹，可他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最，一逝。

第四十年，连医师再次被人皇召见。

“连医师。”人皇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无法言说的疲惫，“朕，觉到了。”

刀刃依旧锋利，映他此刻的面容，那张脸上，早已没有了当初作为医师的悲悯与冷静，只剩一近乎疯狂的、扭曲的笑意。

他站起，一步步走王座，来到连医师面前。他伸手，撩开了自己的衣襟。

神仙，之可饱腹，可治百病，可生灵。

他看着王座上那几乎只剩骨架的存在。早已被割尽，鲜红的血之，是枯骨，那颗大的、不属于凡人的心脏，依旧在枯骨的中心有力地搏动着，维持着这躯壳不至于彻底崩解。

“取刀来。”他说。

连医师却恍然未觉，抬起了另一只手，他的掌心，萌发一青翠的绿意，如同草初生，继续：“陛您看，我们不仅活来了，还得以引气，比肩神明。”

殿里，再也闻不到药香，只有一得化不开的、混合着血腥气和某奇异甜腻的腐烂味。

“可上神啊，我是天，是万民之主，若万民覆灭，我又如何立呢？”他喃喃，仿佛在问那个已经听不到他声音的任的神明。

枯骨没有回应，只有腔里那沉闷的心声，咚，咚，咚，如同丧钟。

他转过，不再看连医师，而是面向门外，那里是赤地千里，是哀鸿遍野。

第三十年，易而，饿殍遍野。

人皇坐在王座上，依旧年轻，依旧健。他令打开粮仓，散尽国库，可那粮，对于整个天而言，不过是杯车薪。

连医师的目光，落在了人皇的。

连医师终于开，声音涩：“人皇，天大旱，颗粒无收，非人力可为。”

“他没有东渡。”人皇神有些涣散，“我早该料到的，他怎么可能东渡，他怎么可能离开。”

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整个天，所有濒临死亡的百姓，都涌向了王都。

“人力不可为，那天命呢？”

“陛。”连医师开了，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令人骨悚然的愉悦，“您看，承蒙您的恩赐，百姓们都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