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有如此畏惧我父亲吗？”粼激将法一派浑然天成的无辜，“我们不过是想验证一件事。”

暗绿珠帘风动作响。

“既然到齐了，那就开始吧。”严禛搁茶盏，转而睨向正仔细挑掉栗碎末的寒林明王。

窗外梅雨朦胧氤氲。

“不碍事”，粼心正好，慵声示意他落座。

复婚了就这样吗？

药师佛行云地碎步退回来，绕到旁侧地坐。

枯骨微动，白骨骷髅几不可见地颔首。

说曹曹到。

对面的伏摄双尊沿用了家兄弟的，枳黑机车衣搭破仔，染截然相反，白的领针织衫驼西装，骄矜如故。

“你们就是被神域除名的那对明王。”寒林明王大金刀地翘起二郎：”既然如今神格不在，那我就用凡俗姓名相称了。“

“此前药师佛被我父亲纵躯壳，又险些遭利天诛戮，我疑心或许他是双佛。”粼说，“唯有业镜能照见阿赖耶识的本尊，劳烦您二位替他溯念观因，看清他是否遗失了那一半。”

“对不住对不住，我一不小心坐反地铁了……”姗姗来迟的药师佛被滂沱骤雨浇成了落汤，黑发塌成几缕贴在脑门，尴尬地抹了把脸。

同时暗近墨者黑，此等冒天之大不讳的衣品，万万不能让青莲跟他见面。

药师佛愈发懵然，半晌才吐一个荒诞的猜测：“先生的意思是……这世间还存在着另一个我？”

的蛇鳞耳钉上停留一秒，又瞥了粼的雀羽发辫，他嘴角一地默默别开脸。

寒林明王周褪去生缘火气，指尖轻拈，沾着的栗壳碎末便如冢间尘土寂然落，刹那间，人影幢幢的茶厅以及窗外溟濛的末汽都尽数消弭，化为森冷的白骨之林。

严禛撩瞥了他一。

寒林明王脸变了变。

“先生，我还是在你边吧——”

寒林明王将剥好的金黄栗喂到瘦骨伶仃的兄嘴边，才懒洋洋：“所以，到底要查什么？一开始可没说见面要蹚浑。”

寒林明王抬起右手，轰然降一座尸陀林主示灭无常的白骨业镜。

仿佛真的只是顺一提。

染跟着冷哼：“就是。”

染被他蹭了一袖皱着眉刚要发作，瞧见他五官倒是生得齐整，遂大发慈悲地压火气，只目光在他脸上好奇地绕了一圈。

听毕，枳方才挪开，双臂抱在前磨着后槽牙：“你怪气谁呢？”

寒林明王开糖炒栗壳，终于不耐：“到底缺的谁啊，这都几了？”

粼怔愣了一瞬，转看向严禛。

只是此刻二位的视线都钉在衣角相贴的严禛与粼上，神甚是难看。

先前那回的酒酿挞他吃着钟意，原以为是茶厅的甜，却没想到是严禛专程买来又托茶姥偷天换日地搁在店里的瓷碟。

一乎乎的影脚底打着，踉跄凑到桌前。

“一尊佛若因缘所使化作二而存，合则归复法，金刚不坏，分则各失圆满，可摧可灭。”严禛说话间瞥向还蒙在鼓里的药师佛，“就像你们一样。”

药师佛四扫了圈在座的诸位，再看粼的神已然满是托付余生的依赖。

“行。”

神矍铄的茶姥朗然一笑：“那是严先生自带的，我记得是梅坞的店吧？”

寒林明王没即刻应声，偏首望向兄。

捧着茶盏的白骨骷髅抬手制止了立刻上钩的弟弟，了个洗耳恭听的手势。

粼在桌轻轻踢了严禛的鞋尖，面上却只弯了弯，对茶姥：“原来如此，那回严先生再去的时候，我劳烦他帮我带两盒。”

千万尊佛陀在虚空中影现，万劫因缘一时顿呈，亘古的前尘往事历历分明，湛然映照于不退转的曼荼罗法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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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严禛知晓，那只蹭在自己脚踝上的鞋尖正慢悠悠地画着圈。

严禛执壶的动作微顿，平静地“嗯”了声，茶斟得刚好满沿而止，徐徐将瓷盏推到粼手边。

“别动。”

寒林明王挑了眉。

药师佛双目垂怜，寂海印三昧，须臾，他倏然面惨白。

“哗啦——”

粼恍若未闻地翻阅着菜单，侧首问：“上回过的酒酿挞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