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诞生于世间，青莲还从未与粼暌违如此之久，他就像久旱将枯的池莲，满腔尽是如焚的焦渴，醒时第一见不到粼，便惶惑得半刻也待不住。

在青莲的记忆中，月海混沌秽浊，群舞。

可但凡粼一现，张牙舞爪的缭众邪便立时乖顺收敛，俯首称臣。

那是波光粼粼的森月母。

他的母亲。

每每这时青莲便寸步不离地缀在粼畔，依偎着幽的小腹，贪恋着垂哺般的抚。

龙有三患，唯无恼池的净可解。

青莲仿佛在清凉海间沉浮千载，涤了诸世一切秽垢，只是小天人五衰的恶相仍如汐如影随形。

“——粼——”

四唯有冷沁沁的寂静回响。

青莲环顾四周，切切呼唤，本该轻盈的躯沉重如铁，腋浸的冷汗满是草木凋零的酸腐死气，连视线都因神光暗淡而蒙上了一层灰翳。

他挣扎起，一扭便径直撞在潭边立着的一架黑漆屏风。

“哐啷”一声响。

青莲登时捂着脑门嗷嗷直叫，当即忿忿地要踹上两脚愤，结果脚底又一打险些摔个狗吃屎，幸亏后的龙尾灵地抵在砖石地，才堪堪稳住。

这么踉跄几步，他整张脸几乎都贴上了那座屏风。

白鹤朱粉蟠桃的绢画，好的祥瑞福德图样，可青莲却无端从中端相一丝诡谲的怪异。

正犹疑间，一阵蹀躞足音由远及近，叩响了这一方幽。

青莲猛地回。

“你醒了？”屏风后转一黑发影，药师佛捧着一匣诃梨勒果，苦香生冷，款步朝潭边走近，“我正要去给香送香料，经过龙湫就想着顺瞧瞧你。”

“……是你啊。”青莲辨清这张温齐整的熟悉面孔，才松了气，刚询问粼的去向，忽然心觉异样。

药师佛笑了笑：“俱利伽罗若是知，想必十分兴。”

青莲浑绷地定定看了他片刻，薄抿。

“这是怎么了？”药师佛止步于潭边，面不解地了那乌黑发，吻忧虑，“刚醒来还不舒服吗？我去寻——”

“你不是药师佛。”

青莲后退半步，后潭悄然漾开簟纹。

叠翠微澜的汽氤氲蒸腾。

须臾，药师佛周匝悯然祥和的草木气倏然湮灭。

“你没有很笨啊。”他好似看一株亟待修剪的盆景，从上至地俯察了一通满面警戒的青莲，角轻轻牵起，“虽也称不上大智若愚，只是没那么蠢钝罢了。”

青莲龙瞳收窄成一细线，没咂摸隐的意，只听懂了挤兑话，底震龙息威慑，火冒三丈：“你说谁又笨又愚又蠢钝！”

这时淌蜡光泽的持国天衣一角跃余光。

“你这孩真是一也不像他，不论眉还是脾。”假佛斜睨向不远萦绕的秋香云霭，语调玩味，“当真是你让俱利伽罗从莲中复生吗？真不敢相信。”

假佛的颅纹丝不动，只有漆黑枯寂的珠平地横移了回来，像两颗被拨动的冰冷琉璃棋落定在青莲的面庞。

“想来是父亲的缘故吧，朱雀胎生火，过刚易折。”假佛哑然摇，“表面清圣悲悯，实则业炽盛，能烧功德林，能竭阎浮提。”

青莲怔愣了愣：“……什么？”

话音方落，不知何时从假佛后舒展的重重枫影骤然条，枝燃烧着青金的三昧火。

“原本还想同你叙叙旧，毕竟也是俱利伽罗溺的，可惜——”

假佛屈指弹一枚红透的枫叶，龙湫霎时剥落了所有的温度与彩：“我的香还是这么不识相啊。”

漫天枫叶似血雨坠落，目标却是直对着正匆忙朝他们奔来的香与蜃楼！

“躲开！”青莲急忙扭喊声。

然而为时已晚。

枫叶落地的刹那，琉璃舍利与丹红枫羽缠旋舞成一柄剑，悍然扎穿了香的咙！

酒般的鲜血从裂涌，与此同时，大地化作通透的琉璃境界，倒映十方佛国净土，山川河佛塔皆由白鹤翎羽筑造，华又冷酷。

“琉璃光大人……”香的脖颈被枝缠住吊起，齿间漏细碎的气音，“真是……别来无恙。”

蜃楼骇然僵在原地。

鹤羽破风袭颈，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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