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总归有尴尬。

语声戛然止歇。

“你倒是不忌讳暴安的线。”粼终于施舍般斜睨了他一。

粼缓缓转望向严禛。

晦暗的珠却仍旧如跗骨之蛆黏在粼冷淡的面庞。

吒枳明王挣扎的动作倏地一滞。

粼：“。”

旃檀正为他们和好窃喜，陡然听粼提起这确切一年号，不禁有些吃惊。

严禛清了清嗓，毫无转移话题痕迹地开：“也就是说，你们在无漏坛城不慎步了琉璃光明王的耶幻境？因而僭越三时之力？”

默忖片刻，旃檀眸光倏凝：“彼时有一艘海妖筵席的游船金光明灭，仿若一座幻都浮在夜海，名曰极乐天。”

染明王还没转过弯：“那会儿光错，将死之人回到诞生之前，襁褓之儿去往千秋岁后，什么雪岭冻原的黑龙白鹤，到都成一团，谁还顾得上这细枝末节。”

粼呼微微一窒，转看向旃檀：“游历人世那阵，熙元年间发生过什么事，你可还记得”

粼：“……”

霎时间，璎珞宝幡惊起横飞，天女法众仓皇委地，迦陵频伽扑羽鸣。

粼勾了勾手将眉带笑的旃檀唤到近旁，又偏问：“那你们可曾见过一只黑龙？”

那之后，粼被严禛囚困于冰原，白昼恶语相向，夤夜抵死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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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明王望着贴在一起的两人，还有不甘心地撇了撇嘴：“那倒不是，极乐幻相愉异常，我们兄弟的确想让它永无止境地转去。”

虽说粼一闹起脾气来汤不，严禛倒也会沉着一张冷颜亲手照料他的起居寝。

“等回过神来，七重香海的愿力早被赔了个光。”染明王没好气地愤愤，“这圣海一枯竭，衔接三时的因果相续也就此断裂。”

蛇灵宛若秾粉的缎带森然勒住忉利天包裹在天衣的脖颈，半个字也吐不。

“我都不晓得，成婚前你们便会在人间携手同游。”旃檀又，“那之后你们去哪里了？”

“琉璃光明王在无漏坛城里设计了一场极乐幻相，告诉我们只要舍一分三时愿力，就能换得万劫。”吒枳明王狞笑着扯了扯嘴角，“谁知那是永不餍足的无底渊。”

粼转径自朝伏摄双尊开：“当年你们究竟是因何擅动三时之力失去尊位？”

严禛权当没听见。

断枝金箔折扇应声坠地。

即便早有预料，粼仍是心一坠。

话音未落，他已然径自勾勒一桩犹如莲不着的缱绻往事。

“……那二人竟是父亲母亲吗？”旃檀低声喃喃，“怪不得那时我曾觉得天地倒转，分不清白昼黑夜，是年是月。”

犹似石火一闪，映那时那景。

“熙元年间四大仙宗，剑阁千仞，霜山万载，孤刀擘沧浪，气吞白帝城……我原在沧浪城混了个少主名，可惜好景不，皇帝敕令剿灭仙宗，我跟兰亭逃命不成被生擒了极乐天，关到整座浮城倾覆才捡回一条命……”

正溜之大吉的染明王狐疑地顿了顿，同兄相视少顷，气鼓鼓地皱起鼻，率先啐：“还不是琉璃光明王以幻诳惑，诓得我们堕他的彀中。”

随即又咬牙切齿地吼：“喂，问的都说了，还不让本大爷起来？”

昔时诞青莲的境况混，粼一时还没想好如何跟严禛解释，此刻查清旃檀失踪的蹊跷更要，遂先不表。

话至此，旃檀蓦地明悟。

“于是世间命数淆，作恶者登乐土，行善者堕地狱。”严禛沉声凝眉。

忉利天话音一刹，双手被蛇阵反剪绞缚，狼狈地栽泥泞。

前脚刚挣断箍在足腕的锁链，转蝴蝶骨又被严禛烙能追索行踪的齿痕。

旃檀忆起旧年岁月：“兰亭说极乐天的宾客之中有一位似兔非兔的云师，眉气韵和我有七八分肖像，虽未曾得见真容，但与他同行的那只西山狐，相是个金发男人——”

“一开始明明大势极好”，吒枳明王提起还耿耿于怀，“谁知越往后，连老本都折了个净。”

严禛：“……”

吒枳明王这倒是听了端倪，目光如炬地刺在旃檀上，盯着他半晌才缓缓开：“……倒是有这么个印象，”

“也罢，来日方。”粼泠声敛起角的霁，“既然说话不中听，就该有自知之明地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