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什么？”

沉靛炎浪袭掠，顷刻间将吒枳明王不可撼动地压跪在地，脊骨咯咯作响。

漆黑雀翎如夜幕沉沉覆盖，粼被严禛揽得形一歪，颌微扬，几缕碎金发扫过他雪白的颈项，像是绒羽戳得他酥。

严禛面若寒潭地一字一顿：“难怪是我的俱利伽罗，我的粼，我的妻。”

次

雀羽的蓝焰鬘灿若宝叶, 火将将灼到盛绽的群蛇，羽缎忽而似剑锋归鞘敛势，轻轻一合托住了懵怔的绯黑蛇灵。

血河凝滞。

所有人呆愕在原地, 目光在严禛跟粼之间疯狂游移。

“……你说什么？”

吒枳明王双膝着地, 愕然一瞬, 眉宇间的狂傲翻作暴怒, 间一声喑哑的低嘶。

刑众妖猫耳廓齐刷刷朝前一探, 绒绒的耳尖止不住抖动。

“我是不是在梦？”金华瞠目结，缓缓摸了摸后面整条松塔般蓬茸炸开的尾, “那是咱们老大吗？”

似乎尤嫌不够严谨, 他左右开弓一手攥住狻猊雪墨错的豹尾，一手扯过科的黑尾，用力了把。

“啊！啊——”

科当即嗷一嗓回魂, 连爪带尾劈盖脸跟金华招呼过去。

“……”

矜羯罗倍觉跌份, 又不禁多斜睨了几那一簇五斑斓扑腾的暄猫尾。

与这厢闹剧截然相反, 不远的空气几近沸灼。

吒枳明王瞳孔燃起三毒炽盛的嗔火，死死盯着严禛揽住粼腰的掌心, 额角猛地一：“你再说一遍——”

蓝焰遽然劈，灼得吒枳明王龇牙偏首避开。

“你耳朵不是着吗？”

严禛锋一利, 好似一只颈羽蓬张即将扑杀猎的冰原猛禽，俯冲前眯起帘冷冷：“我何必再多费。”

吒枳明王臂膀周匝猛烈窜起枯黑业火，可膝骨甫一抬起，即刻又被严禛轻描淡写地摁回去, 丝毫颠覆不了重似须弥山影的焰威。

顾不上先前的豪言壮语，他扭朝杏圆睁的染明王恶狠狠一吼：“杵着什么, 还不赶来帮忙！”

最令吒枳明王恼羞成怒的，是粼的态度。

自始至终, 粼未曾正瞧他哪怕一。

“……”

错缭绕的乌粉群蛇宛若黑丝绒濡淡彩，因严禛的那句宣誓主权倏忽一淬，旧剥落，桃般透亮的新鳞。

“可我想听呀。”粼从乖巧拱卫着自己的蛇毯撑起，手臂明洁匀停，攀上严禛绷起青的颈侧，指尖温地打断了他正开腔的审问。

波光粼粼的尾尖同时覆上来，从严禛肩游到耳后，凉丝丝地蹭着他廓分明的结。

“刚才那句话”，连带着像夜河淌粉梅的蛇灵也团团缠住他的小臂，粼睫扇了两扇，似有若无地推着严禛，“再说一遍。”

严禛垂眸看他，呼微微一重，没立即言语。

“嗯？”粼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尖抵着他的锁骨，清透秾丽又鬼气森森的窄脸，略带不满地促，“还是朱雀大人觉得，说我喜听的话是浪费时间？”

群蛇也窸窣碎响地应和，大有一副的架势。

严禛当然清楚粼是在故意逗，却终究薄轻抿地照单全收，俯鼻尖相抵。

“你是我的。”

依言说了不止一遍。

“过去是，现在是”，吐息在隙缠络，严禛细嗅着粼肌肤洇的熏蒸郁香，“未来也是。”

恰似一幅藤生树死的朱雀攫蛇图。

呼薄在粼的素白颈项，严禛声音比平常更沉哑，即便说这话语气也是清圣的正经。

但粼还是像骤逢急雨蜷了蜷尾尖。

不远，斑斓天黯然失，萎谢为枯黑恶。

这一幕落在忉利天里，纵是地狱恶景也不足以比拟。

透过鳞掩映的罅隙，他看见粼赤洁白足尖搭着的蛇毯，星罗棋布地铺着缎黑雀羽。

“难怪，我说为何朱雀大人连浮图塔都给去了。”忉利天目黏稠得形同一滩沼泽，指尖掐得掐掌心，“青莲的生父泉有知，只怕要激涕零……”

一瞬，严禛的酷烈焰鬘还未压境，血河海寒云涌。

不知何时蛰伏于周遭的绯黑蛇浪吐信合围，腥甜狂澜轰然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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