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粼揽着纯白羊羔的指尖一凝。

幻惑

……

龙龛天井的玻璃穹，波澹澹。

凝望他耳畔那一抹局促的青绿，端相他受若惊的面孔，指尖又勾起他脸侧的绿松石耳坠。

粼支着颌的手指虚虚拢着那截梅枝，冷矜的声线切断了忉利天的思绪。

这番虚妄的垂青，在不动明王横一脚现的瞬间被碾得粉碎。

粼轻应了声, 却没有注视他, 而是越过大殿宝缯垂缨的碎金萤, 遥遥临眺一金辉曳动的影。

姗姗来迟的粼迤迤然踏过阶陛, 忉利天满心喜地迎接：“俱利伽罗大人, 琉璃光明王殿已等候您多时。”

齿间咀嚼的苦涩黏腻，忉利天从回忆，指尖意识想去摸自己的耳垂。

天人不藉胎藏, 携七宝光的华服乐音化生，四大王城放望去，皆是光彩陆离的傲慢天众，可唯独他福报绵薄，不仅没有云霞缯彩，伴生之也仅有一贫瘠素衣与一对粝的绿松石耳坠。

经年累月的冷落与窘迫，让忉利天愈加厌恶因卑微而不得不展的恭顺，故此，当天众如一辙虔诚俯首地迎接琉璃光明王的銮驾时，他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抬起了。

看见不动明王负业缘。”

忉利天垂睫不言, 侧脸愈加贪恋地偎了偎梅枝。

“我想要他陪我。”

片晌，粼偏了偏，朝琉璃光明王莞尔。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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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风动，不是幡动, 仁者心动。”

然而颞颥不受控地痉挛，齿尖也用力地嚼碎薄透的。

“倘若可以，我当然也不想。”忉利天牙关咬又松开，喃喃地沉声重复了遍，“……早先我自诩万幸，觉得虽在三胁侍中神域最晚，却是唯一由你亲手选定的那一个，千千万万的天众之中，你唯独眷顾了我，对我青相加。”

千年前的神域三十三重天，八功德镜映照诸神的景致浮掠在前。

也就在这一刹那，无打采静立在威赫明王宝座之畔的香鼻翼翕动, 倏忽瞠开了阖的帘, 环绕瞳心的曼荼罗纹像古树的年，又像暗池的涟漪，一圈圈收摄心神。

香兀自醉醺醺地敛眸探闻, 哑声：“俱利伽罗大人与不动明王之间的……香气……”

在那样以福报浅定尊卑的极乐地，他的注定了只能在天界喧嚣的辉煌中苟活。

香歪了歪脑袋，以袖掩, 眸底灼然。

粼也不知为何看向了他。

他了气，典则温雅的表面功夫也不了，灰的瞳孔覆上一层翳：“但业障所在的劫数……是你，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害得你死无葬之寸。”

“怎么看着，倒像是你心怀怨怼了？”光影在粼颈侧拓时明时晦的潋滟，他久居位，见对方久未作答也神不动，凛声：“机关算尽这么多年，再困兽犹斗地咬死是为了我的安危，可就没意思了，我向来不讨厌费心思往上爬，只是瞧不上敢不敢当的懦夫而已。”

“……但怎么办呢。”忉利天垂面，似虔诚似彷徨地贴服挲那株犹带血气的梅枝，顿了一顿，蓦地粲然一笑，底却冷冷得没有丝毫温度，“那日诸天圣会，香一就辨了那缕香气。”

粼本就对天命无甚敬畏：“那你怎么不索让我离他远？反正我们本来也闹得不可开。”

粼雪鸦似的睫猝然一振。

或许是腻味了千篇一律的完无瑕，众目睽睽之，粼穿过七重栏楯，并膝蹲。

“哎呀”, 香略略倾迷离地嗅一, 线弯了弯, 嗅到隐秘禁果的了然迷醉。

“我窥见天命后上禀琉璃光大人，那番遮掩求的不过是保你周全。”忉利天结剧烈动，自嘲地呵一声哂笑，“非空非海中，非山石间，无有地方所，脱之不受死……果真业力不可逃，你终究还是因不动明王死了一次。”

“你言又止的，究竟想说什么？”

忉利天怔愣一瞬，神稍沉, 指腹不自禁攥了垂落在侧的层叠天衣，眉目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凝，故作淡然：“风将天雨曼陀罗的香了过来吗？”

畴昔天界初见，忉利天曾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忉利天浅笑着问：“昏昏睡这么久，怎么突然来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