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后他便缓过神，耳坠早就换成了一枚剔透无暇的净琉璃，毕竟在琉璃光明王麾行走，若是还佩寒酸陋的伴生耳坠，就太不合时宜了。

纵使那是他与粼的稀世珍宝。

“是的。”忉利天缓缓仰起脸，以犯上地撞粼的视线，狭窄的双堆叠着冷黏稠的温，“我的确心怀怨怼，而且很重很重。”

乍然撕裂的温顺令粼眉心轻敛。

“我一直很怨你。”忉利天的话语像刺，沿着横斜的梅枝跗骨之蛆般纠缠住粼的指尖，“为什么……你永远察觉不到我的心意？”

粼起先一怔，旋即错愕地霎了霎。

他本能的反应是追溯源，艰难地在记忆翻箱倒柜地拾起旧日在霜山的滴滴。

过往异样跃上心。

粼后知后觉地恍然。

所以那时忉利天时时刻刻绷着留意他的举动……是在吃严禛的醋？

“因为霜山那段日？”粼脱，“因为当时你我不知份，朝夕相的缘故？”

忉利天哑然低笑。

“说来也是，霜山之行我被抹去记忆成了一张白纸，照样无知无觉地心悦‘师尊’……”他沉酿须臾，犹如扎破淤积的血脓，一字一顿地重重，“粼，我确实骗了你，但我纵使有千百份私，唯独一件事，绝不会有假。”

黑白相间的太极绳索在猛地崩断。

“不论如何，我都不愿你死，不愿你受苦受难。”

忉利天反剪在背后的双臂遽然挣脱开来，俯将粼攫一方枯冷的影：“严禛本就不是……”

第一个字脱。

粼睁睁看着忉利天的眶有什么难以名状的东西疯狂鼓动钻，暗红的浆像一丛杀气腾腾的血枫枝洇开白。

“噗嗤——”

破戒敕杀，七窍血。

“什么清净骨朱雀圣……”血珠顺着忉利天的颌连绵，他却依旧动着肺腑嘶声，自我献祭般轻声细语，“明明是死恶，神域迟早会因他毁于一旦。”

突如其来的烈血腐味呛得粼眉心蹙，他没料到琉璃光竟会给麾的胁侍烙上如此不留面的禁语咒。

“嘀嗒，嘀嗒……”

鲜红的脏碎块塌塌地掉粼凹陷的锁骨，他还没动手，八、九条纯白蛇灵率先护主地冲忉利天獠牙毕，尖叫着扫开沾满血污的片。

“空无凭，我怎么知你此刻说的是真是假？”

粼底微澜惊掠 ，让蛇灵将膝间熟睡的羊羔托到桌的清净地界，并不照单全收。

“是当真没有察觉吗？还是你就这么袒护他吗？”忉利天清俊的脸庞被诡艳枝戳得血淋淋的，他却觉不到疼痛似的，只顾哀怨地望着粼，“阎浮大劫不就是铁证？”

这话没挑明，粼却瞬时明白了。

“严禛将你囚禁在荒冷冻原”，忉利天像是贴着骨冷气，心疼又忌妒地细数敌的“罪状”，“让你诞孽陷险境，又害得你为拜他所赐的乾坤倾覆，化为利剑，诛天断渊，为什么你还是——”

“啪！”

粼抬手一掌，将那张渴慕扭曲的脸扇得偏了过去。

“那时他谵妄失控”，粼怒极反笑，嘴角起一泓梨涡，“也是你们设的圈。”

鳞片簌扇的纯白蛇灵应声疾，眨染为一袭森冷汹涌的暗海，将忉利天狠狠掼向湖蓝的墙。

他在重击形猝然一折，撞得湖蓝墙血横生，单膝砸落在地，呛的血溅了半。

“……咳、咳！”忉利天撑在地砖的手骨节暴起，咙呛一滩黑血，随即从齿挤一声嗤笑，“说是圈，未免太言重了。”

“既是真金”，他抬指揩过侧脸被扇的指痕，又将掌心沾上的猩红送中，尖意犹未尽地轻，才仰起目光黏地盯着粼角的梨涡，“又何妨烈焰一验？”

粼面无表地睥睨他被求而不得偏执腌透的鸷模样，连都没动一，径直拂袖而去。

龙鳞羂索如重锁沉沉扣天井。

正值复生旃檀的关键当，粼没工夫横生枝节。

黑石门槛映影，他转步廊，眸底却不由分说地翻叠另一尊怪般怖畏的忿怒相。

那一日，不动明王的焰湮灭。

严禛朱雀本相墨雨金浇筑的尾羽凋零枯竭，裁决因果的六翼更是只剩一副嶙峋狰狞的骨架，畸形的躯壳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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