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打扰了。”黑发青年笑两声，猛地甩开背上的两团玩意儿狂奔到电梯。

四四方方的医院回廊白迷雾乍起，无数瘦的肢仿佛动的黑沥青，剪影般迅疾合围，堵得黑发青年无可逃，仓皇间一脚踏空就要从窄的天井摔去。

“药师佛。”

一缕幽雅的轻唤破开雾。

天地在坠落中翻覆，药师佛倒影众生相的瞳孔映粼垂眸的剪影，他单手在边虚拢悄悄话似的说：“醒醒。”

宛如惊雷骤落。

药师佛猛然心神一震。

黑曜石的群蛇迤逦盘旋，苍蓝明王烈焰锁链疾掠而至，严丝合地结成一张无隙的天罗。

错衔咬，首尾相援，竟别一番暌违的默契。

药师佛如落网中，急坠遽止。

视野狭的医院回廊簌簌褪，取而代之的是海岬浪翻覆，南方凛冬咸腥冷的海风满鼻腔，药师佛跌落一袭淌着蜡的持国天衣，大着气，骨颤惊地喃喃自语：“……天人迷雾。”

此乃天人摄相神，照见世间行止，留存诸般旧影，亦能取所摄之相为缘，纳众生怖怨，重织镜月之境。

……除香王之外，竟然还有谁盯上了他？！

渺夜穹，三恢弘沛然的神力激对撼，业火焚啸，余波撼动海浪。

心有余悸的药师佛被震得前一黑，差从持国天衣里去，急忙攥住衣角。

“对不住对不住……多谢相救！”药师佛尴尬地冲天衣主人一阵哈腰，再抬，却见周萦绕秋香雾霭的救命恩人专心致志地翘望远战况。

并没在意他的死活。

香朱粉面，十指握抵在前似品似辨地嗅探：“这般香气，真是久违了……”

药师佛：“？”

他话堵在嘴边，目光在地动山摇的磅礴光焰与前香的满面酡颜之间来回逡巡，用力了鼻。

香气没闻见，倒先被咸腥海风了一脸，好险给他闻成一条咸鱼。

“——冒昧打扰”，药师佛猜他的份，虚心求教，“请问您是指什么？”

香仍旧阖目不动，仿佛真从兵荒的啸海风里拈一缕前尘异馥。片刻后，他才睫半覆，笑微微地神秘：“初恋的香气。”

雨刷刮过前挡风玻璃，刮开连绵不绝的雾，几辆疾驰的黑梅赛德斯suv停驻在封锁的架桥路。

科为首的刑队员神凝重地望向天穹的雾，蜃楼也被迷路半天的金华揪到车边拴上银手铐，只是他越看远的严禛越觉得熟，良晌，眯起睛，忽然问：“你们这个严队叫什么名字？”

金华没想到他还有闲工夫瞎打听，没好气：“你问这个什么？”

另一只脖金叶的年轻队员倒是嘴快：“刑大名鼎鼎的严禛，没听过吗？”

蜃楼搜刮肚地沉思半晌。

冷不防的，旧时当涂寒笼四野黛瓦覆盐的记忆纷杂涌至前。

蜃楼瞳仁倏地一定，不祥的预顺着脊梁骨往后脑勺蹿，赶忙追问。

“那刑……有没有一个特别扎的红发大波浪？还有一个银灰发的？”

“我们这儿没那么包的，不过银发——”刚才搭话的队员到车极目远眺，力惊人，扬手一指战况渐熄的架桥，“那倒是有一个。”

蜃楼跟着他引颈而望，接着倒一冷气，前一黑，险些脚底打原地摔个狗啃泥：“我！”

是他们是他们就是他们！

日月斗转，猴年月他都记不清了，但那位领着几个小的霜山仙君蜃楼着实难以忘怀，尤其是徒弟中金发束的冷峻少年。

自渡北别过，他本打算游历重光国的山川湖海，却在抵达一海岸时陷绛火，又差被草木皆兵的渔民绞杀，幸得药师佛搭救悉心照料。

不久后，蜃楼从归来的海商中听闻了极乐天化为乌有的惨烈景状。

全、都、对、上、了！

蜃楼顿觉一阵天旋地转的眩。

……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没记错的话，他当年过粼，还叫过他人。

“严队这是……跟俱利伽罗联手？”这时堪堪从梦中缓过神的狻猊好死不死开，了睛，不确定，“为什么？”

科搔着定睛细看，咂摸两嘴，用一“这你就不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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