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馆废墟的空地还横七竖八地挤坐着几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全都像受惊的鹌鹑惊魂未定。

严禛辨认这些都是当年夕林中的学生。

看来，谁心里有鬼，谁就会被香的梦魇引过来。

其中一个满腹的中年男人慌张望，瞥见月手臂缭绕蛇的苍白青年，骤缩的瞳孔却倒映了多年前那个死不瞑目的溺少年，虚虚实实的景象如附骨之疽，骇得他失魂落魄地往后爬：“……别找我！别找我！”

“都是谭湛！是他威胁我不准说去……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啊！”中年男人四肢并用，慌不择路地险些从空的墙一栽去，颤抖着手指向另一个西装革履英打扮的男人。

“严队！”

领着一队刑人员随其后冲来的科乍看这场面，丈二和尚摸不着脑。

“先把伤者送去医院，实伤亡况。”严禛只去繁就简地吩咐，“涉民旧案，移公安重审，卷宗和对接程序……”他顿了顿，环顾周遭昏黑的废墟，半晌，停在角落灰尘漫天的破烂族箱，只见两双冒着绿光的猫珠转向打着转狂奔，他收回目光，“让金华跟狻猊负责。”

“是！”科肃然领命，又满脸毅地补充，“不过材料还是我来吧，严队，上打报告不让写拼音。”

严禛也意识到自己估了那两位的识字量，略一颔首允准了。

已然是位标准衣冠禽兽的谭湛这会儿同样狼狈万分，理了理西服的翡翠袖扣恶狠狠：“哪来的疯胡言语！”

话虽如此，他却也趔趄着避开神，迟迟不敢望向闲信步的青年。

“所以说人事，也最忌讳不上不。”粼面颊还烧着未褪的，指尖揩过的角，鸦黑蛇灵懂事地替他扫掉衣袖沾上的藻，他冷睨一故作镇定的谭湛，“作恶也这么平庸无趣，懦弱无能，真是扫兴又碍。”

严禛打一瞧蛇灵的颜，粼似乎心格外不虞。

这个念刚冒来，数条黑蛇从粼畔剑雨般蹿袭疾，俯冲向来不及逃脱的谭湛。

“在我面前动用私刑”，严禛背脊黑翼一拂，举重若轻地掀起狂风，慑住雷霆之势的群蛇，“未免有太过了吧？”

粼垂睫乜斜，也不知是哪来的无名火气，连淡笑都欠奉：“朱雀大人真会说笑，这才哪儿到哪儿。”

严禛：“那正好择日不如撞日，趁这个机会，你可以好好说清楚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从雪山跋涉至荒漠，江南寒峭的冬辗转到千禧年间斑驳模糊的旧夏，又经历了一遭梦中虎蛇尾的“告白”，谜团积压，严禛心郁积的愠意不比他少。

两威压在夜幕遥对。

也就在这个间隙，冬夜的空气仿若也因暗香泛起波纹的褶皱，族馆穹，一蜂般琥珀的影踏着无形阶梯走，乐地欠致意。

“俱利伽罗大人，朱雀大人，久别重逢，您二位怎么又吵起来了？”香周笼罩着敦煌画剥落前辉煌又衰败般的光，两弯成细线，低端量了趴在持国天衣酣眠的青莲，须臾，又兴致地望向严禛，掩嘻嘻轻笑，“还真是像呢。”

香篆燃烧，金芒转。

昔年同在神域，严禛对香唯一的印象便是终日不知世事地笑意盎然，就没瞧见过他的睛来。

此外，香在严禛跟前礼数从未有过半分差池，但琉璃光明王麾的胁侍之中，独独他对粼最像只哈狗似的痴缠眷恋，又格外煽风火，撺掇粼跟严禛针锋相对。

更确切说，仿佛只要严禛跟粼并肩而立，他们闹得愈是天地失，香便看得愈是兴味盎然，若他们罕见地相安无事，香更是心神驰，仿若飘然若仙。

一度连粼都不明白他在沉醉什么。

令人昏昏睡的香气攻城略地，连带着正将那群中年人带离的刑队员神都迷瞪起来。

“一别经年”，香放走手背的蓝蛱蝶，飘至粼近前餍足地嗅探几，双手合掌抵在脸侧，“俱利伽罗大人还是如此皎洁无染。”

粼对他成天如梦如痴的派早已习以为常，严禛却没有。

并且相当看不惯。

严禛冷肃的眉峰一压，正抬手，却见粼神兀地一怔：“……蜃楼？”

漆黑群蛇挑开天衣遮掩的一角，璎珞晃动，手脚被捆绑得结结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