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连抬起手看，那是枚素银的指环，没问这是什么，他眶微红，没有多余的话，只从咙里溢一声几不可闻的“走了。”。

舍不得，但留来又能怎么样？倒不如就此放手，这样还能给他留念想。死的只是归藏尊，而不是被褚连喜着的周恬。

“来了来了。”有人朝路尽努嘴，声音压得低，却足够周围几人听见，“我还当是谣传呢，哪个符阵师会放弃周尊者的徒弟？”

周恬望着他直背影久未回神，半晌后虚空中飘一张发光信纸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褚连撑着脸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探查戒空间。

“说起来，日宴那会儿，他选了八门会，多少人暗地里笑话？”另一个声音来，带着刻意压低的鄙夷，“毕竟是四灵，就算符法和演算好些，又能走多远？”

褚连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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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明白这或许是他与他这没缘分的小徒弟此生的最后一面，恨不得将家底都掏来装戒指里。

说完，他便转过，步步登上灵舟的阶梯，没有回。

褚连目光落在向他走来的周恬上，他停脚步敛眸摸上指间玉戒，叠得整整齐齐的莲纹袍现在手中，双环佩放在上面，在日光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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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敢罔顾人。”他说：“那是我的师尊啊。”

周恬沉默片刻，接过他手中莲纹袍，神念微动，双环佩重新系在褚连腰间：“莲纹袍便罢了，这双环佩中刻印了一次真仙级的防御法阵，你留。”

“话也不能这么说。”先前那人顿了顿，语气复杂起来，“上回门小比，他那张裂风符可是生生破开了李师兄的防御阵，那手法确实有东西。”

“符法好又如何？”月白袍的修士撇撇嘴，目光扫过缓步走来的红衣少年，神里的轻视藏不住，“骨摆在那儿，依我看啊，还不是害怕自己修为难有益，想着找个靠山？”

窃窃私语似风里的柳絮，飘到褚连耳边时已散了大半。他像是没听见，只垂眸理了理袖角，步履不疾不徐，朝着灵舟走去。

褚连微笑：“我放弃了继承朱颜笔的资格，留着莲纹袍又有什么用。这双环佩原就是你佩多年的贴之，本就是借用，我怎好意思将它带走。”

船上的人开始促，褚连脸上的笑仍没落去，他说：“我走了。”

梨漫天，晴空如洗，连丝云絮都懒得挂，只让日悬在天际，把金辉洒得漫山遍野。

临书仓促，言不尽意，请各位耐心等待。

今天是个好天气。

周恬站在他面前，还未开便听他说：“还给你，多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石阶的议论声嗡嗡地贴在人耳畔。

致诸位同：

齐守柔

周恬几日白天誊写末瀑的心法阵，夜晚给褚连写符法阵图，此时憔悴难以掩饰。

自己原先怎么就能这么抠门，练符都不舍得用好纸，全是垃圾！

旁边穿月白袍的修士嗤笑一声，指尖捻着刚画废的符纸：“怎么不会？这可是八门会，多少人挤破想。”

八门会的灵舟停靠在龙隐边境的停舟坪，周恬站在过来看闹的弟中，闭着睛假寐。

周恬本还以为褚连会痴缠痛哭一番才走，他里笑，有些无奈地：“没别的什么要说了吗？以后可难有再见的机会了。”

人，又像是在笑自己。

周恬只得作罢，他牵起褚连的手，将戒指为他上：“去吧。”

湖畔的老梨树竟在暑夏开得泼天烂漫。千万树梨簌簌摇落，像一场永远不完的雪，白得晃，沾了日光透淡淡的莹光，落在青石板上、碧湖面，连风里都裹着清甜的香。

他睁开睛，灵戒上漾起微光。一支朴素无华的笔现在手中。

前几日末瀑心符文已全撰写完毕，若能篆刻法阵，制神归位，便可将其再度封印。目前，所有线索及相关符书均已收录齐备，唯待时机成熟。

周恬说：“你……”

年少时他从不觉得时间有多么宝贵，反正修真者寿数数也数不尽，几乎要活倦了活厌了也看不到尽。现如今却发觉时间竟这样易逝，焦烂额的数着日过，好像这样一块时间便能掰成两半，却始终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