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恬给的。”褚连吐嘴里的血沫。

他从先生手中取回玉佩，指尖划过环心，玉微光轻漾，随后，他将玉佩系回褚连腰间，动作自然至极。

先生坐在上首，他是青玉堂沈老的副手，今日代掌刑罚。他慢条斯理地听完陈述，才抬起，仿佛施舍般开：“褚连，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空无凭，人证皆指向你。”先生放茶盏，声音转冷，“书院规矩，偷窃财、屡犯堂规，当杖三十，禁讲学堂三月。”

褚连跪在青玉堂中央，听着慕瑶与几位同窗的指控。他们言辞锋利，将他塑造成一个偷窃成习、荒废学业、品行不堪之人。堂外渐渐围了不少看闹的弟，议论声低低传来：

只见一名青衣少年步堂中，形清瘦，面略显苍白，周并无半分灵力转，确确实实是个凡人模样。大多数弟面疑惑，接耳：“这是谁？”“好像从未见过……”

褚连沉默地听着。他知，在龙隐，一个不被师父公开维护、不被父亲承认的四灵，就如同路边的尘土，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吃个书院的野果，此事说大算大，说小算小。

“慢着。”他抬手止住执法修士，指向褚连腰间那枚玉佩，“那枚双环佩，取来我看。”

说大了是剽窃书院资产，说小了就是孩童饿了，摘个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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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瑶打量他几，见他气息平凡，心中更定，轻笑声：“这位公，此是书院刑堂，可不是闲杂人等能随意的。您还是速速离去，莫要沾了晦气。”

褚连将慕瑶平日如何欺辱他、踩碎他玉佩、屡次找茬的事清晰。可惜堂上无人认真在听，先生也只是端着茶盏，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笑。

关

褚连猛然坐起。看向白日收拾的残简堆，拿起他从藏书阁中找来的半卷基础符咒修补术。

“四灵，没靠山，也敢得罪慕师？”

周恬在褚连前蹲，伸手要去扶他。慕瑶忍不住又开：“公，这褚连盗窃灵果、冒充玉佩之主，证据确凿，您还是莫要被他的表象蒙蔽……”

“周尊者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徒弟……”

他了一夜噩梦，惊觉竹席被冷汗浸透，不敢再睡去。

慕瑶站在一旁，底掠过一丝得。两名执戒修士上前将褚连架起，他没有挣扎，也不再解释。传去千金城的书信从未有回音，他早知自己在这龙隐，并无一人可依。

“周恬？”慕瑶却在一旁轻笑起来，“先生，您不会真信了吧？谁不知周恬只是个凡人之躯，常年不院，上怎会有这等灵玉？定是他不知从哪儿偷来的！”

“这玉佩……你从何得来？”他问

众人齐齐回。

“玉佩是我的。”周恬打断她，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晰得让整个堂骤然一静。

褚连闭上了。解释无用，辩白无用，在龙隐，无人会为他作证。

就在戒即将落时，先生的目光忽然钉在褚连腰间。

先生瞥了一慕瑶，又看了一跪在地上的褚连，最终选择了更稳妥的一边。

周恬并未看他，径直走向仍跪在地上的褚连。慕瑶见先生如此恭敬，先是一愣，随即暗想：先生向来谨慎，或许只是认得这是周家旁系的凡人弟，给个面罢了。

他面向众人，声音严厉：“褚连，你若不从实招来盗窃来源，便窃取重宝、欺瞒书院之论杖一百，废去修为，永逐龙隐！”

“好你个褚连！”先生霍然起，举玉佩，“盗窃灵果已是过错，如今还敢盗取灵佩、谎称他人所赠，罪加一等！今日若不严惩，书院规矩何在？！”

她话音清脆，堂不少弟也跟着：“这人撒谎都不打草稿！”

就在此时，一平静的声音从堂外传来：“我给的。有什么问题吗？”

慕瑶嘴角轻扬，柔声添：“先生英明。此等劣徒，早该肃清。”

修士鲁地将褚连在地上，扯玉佩呈上。先生接过，指尖到玉之时脸骤然一变。

就着月光翻阅，他仰着脸用笔在书卷上批注着，他姿势奇诡，自然也就写不什么好字，半晌被自己那手丑字逗乐，自顾自笑起来。

先生却已慌忙起，快步阶，竟朝那少年躬一礼：“周……周公，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