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风没有接话，走台阶，在裴不度旁边站定。两人并肩走侯府的大门。阿沅站在廊看着他们的背影，手里端着一碗还没喝完的粥，风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掀起又放。

皇帝沉默了一。他低看着案上那卷已经拆开的黄帛，手指在帛面边缘慢慢挲着，像在盘一件有年份的玉。“你父亲的事，朕也查过。裴烈当年开的那扇门，朕是后来才知的。那时候裴烈已经死在战场上了，朕没办法追责，只能不追究。你替他还了这么多年，也该还够了。”

“你走之前。”

的薄光。那枚银杏叶被月光照着，叶脉清晰分明，像一张摊开的手掌。

谢风没有抬。他站在那里，手握黄帛，手背上的微微凸起，像一条被压了很久的河终于找到了。“草民替爹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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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谢风上，停了一会儿。“你呢？”

谢风上前两步，接过那卷黄帛。丝绦是凉的，握在手里很轻，但他觉得沉，像是捧着一整座山的重量。他低看了一封面上那行字，字迹是御笔亲题的——“玄机阁重建敕令”。他攥了那卷黄帛，指腹压着丝绦边缘磨来的细，像着一正在动的弦，弦绷了，却没有断。

谢风愣了一。“草民？”

“你什么时候量的？”

裴不度拱手。“臣分之事。”

“谢陛。”

车在门停来的时候，谢风透过车帘看了一外面的墙。红墙黄瓦，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但他走那门的时候，和第一次的已经完全不是同一心了。

皇帝在偏殿见的他们。殿里只有三个人，皇帝坐在上首，面前的案上摊着两卷黄帛，一卷已经拆了封，另一卷还用丝绦系着。他看见裴不度和谢风走来，没有起，只抬了一手示意他们免礼。

“不必谢朕。”皇帝靠着椅背，“你爹的事，朕心中有愧。二十年前朕没有查清楚，让你爹冤而终。玄机阁是朕欠他的，也是朕欠你的。”

皇帝了。“退吧。裴不度留，朕还有几句话跟你说。”

谢风换了一净的衣裳。没有穿袍，穿的是裴不度让人给他备好的那件青衫，领和袖都压了暗纹。他在铜镜面前站了一会儿，把领正了正，又放手，转门。裴不度已经站在院里了，穿着一玄朝服，腰间的佩刀换成了玉带。他看见谢风走来，目光在他上停了一。“这件衣裳合。”

裴不度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睛看着脚前三寸远的砖，砖里嵌着一粒透了的小石，日光从侧面照过来，把石的影拉成了细的一条。“臣没想过还够不够。臣只是觉得，该的，得完。”

“臣没什么要的了。”

裴不度没有犹豫。“臣没什么要的了。”

“玄机阁的旨意已经拟好了。重建的银两、地契、匠人名额，都在这里面。”皇帝把那卷系着丝绦的黄帛往前推了推，“你是谢云的儿，玄机阁的担，朕给你了。”

“北境的事，朕听说了。”皇帝的声音不不低，目光先落在裴不度上，又移到谢风上，“仗打得好，人也回来了。朕很欣。”

皇帝看着他。“你当真什么都不要？”

殿只剩两个人。裴不度站在殿中央，姿势和谢风去之前一模一样，脊背直，双手自然垂在侧。

皇帝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裴不度面前。他比裴不度矮一些，但站得很直。“那你以后打算什么？”

第二天一早，里的车就停在了侯府门。

谢风转看了一裴不度。裴不度的目光和他对了一瞬，微微了一，示意他先去。谢风转走偏殿，殿门在他后合上，发一声沉闷的轻响。他站在廊，日光从檐角斜照过来，落在青砖地面上，把影拉得细。廊两侧陈列着几盆修剪齐整的松柏，叶片被风动，发沙沙的声响，像远有人在翻着一本很厚的书。

皇帝没有立刻接话，低拆开那卷已经封好的黄帛，展开看了看，又合上了。“你的兵符已经了，朕不打算再给你实职。北境的防务换了人，你也该歇歇了。”他把那卷黄帛推到案角，“朕赐你宅邸一座，金银若。你要什么，朕另给。”

权

“完了。”

“现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