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匠蹲在他旁边旱烟，烟锅一明一灭。他看着谢风把最后一块废铁从土里刨来，说了一句：“少主，仗打完了，你有什么打算？”

谢风把铁块扔木箱里，拍了拍手上的土。“没想好。先回京再说。”

“回京？”老铁匠往烟锅里了烟丝，“我以为你要留来。”

“留来什么？”

“重建玄机阁。你爹当年说过，玄机阁总有一天要重开。你手里有令牌，有信，有图纸。这地方虽偏，但山好。”老铁匠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我老了，不了几年了。但你要是建，我还能几年。”

谢风看着那堆废铁，没有说话。他把木箱的盖合上，扣好搭扣。“到时候再看。”

回京那天早上，裴不度把兵符了去。北境的防务给了新调来的将领，裴不度只保留了一个虚衔。兵符的时候他没什么表，把那个铜制的小方匣放在桌上推过去，对面的人接过去的时候手顿了一，像是不太敢接。裴不度说拿着，那人才收起来。

谢风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等接的人走了，他才开：“舍得？”

“舍得。”裴不度把桌上的地图卷起来，“早该了。”

“那你以后什么？”

裴不度把卷好的地图放一个木匣里，合上盖。“不知。先回京再说。”

谢风嘴角动了一，没有笑来，但嘴角的弧度很明显。

回京的路上，谢风坐在车里。阿沅靠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歪在他肩上，呼平稳，像一只蜷在的猫。车帘被风起来又落，外面是灰绿的田野。裴不度骑走在车旁边，偶尔侧过看一车帘隙里透的那一影，然后又转回去看着前方。

第八天傍晚，他们回到了京城。城门还是那扇城门，城墙上的灯笼已经上了，在暮里泛着橘黄的光。车穿过城门的时候，谢风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街上的铺大多还开着，卖糖葫芦的老儿还站在街角，和他离开那天一模一样的姿势。

侯府门，赵铮已经等着了。他站在台阶上，两手垂在侧，看见车到了，眶就红了。

裴不度翻，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亲兵，走上台阶，在赵铮面前停了一。“哭什么。”

“属没哭。”赵铮偏过，用袖了一脸，“风沙眯了。”

裴不度没有再问。他走侯府的大门。谢风从车上来，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块“镇北侯府”的匾额在暮里泛着暗金的光泽。阿沅跟在他旁边，了睛问：“这是哪儿？”

“京城。”

“我知是京城。这是谁家？”

“裴不度家。”

阿沅沉默了一。“那你家呢？”

谢风没有回答。他走上台阶，跨过门槛，走了侯府的大门。回廊里的灯已经起来了，他走过那棵银杏树，叶的边缘已经染上了一层浅黄。快到秋天了，风里有了凉意。

前厅里，裴不度已经换了一净的衣裳，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封还没拆的信。他抬起看见谢风走来，把信推到桌对面。“陛的谕，明日谢恩。”

谢风坐来。“让你去打仗的是他，现在让你谢恩的也是他。”

“嗯。”裴不度把信收起来，“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什么？”

“封赏。玄机阁的旨意也来了，你去领旨。”

谢风看着桌面上那个信封的封，指腹在桌沿上了一。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说：“明天再说吧。”

起的时候，手肘蹭过桌角，碰倒了那个信封。信封落在地，了里面那张明黄的纸边。谢风弯腰捡起来放回桌上，他直起，走前厅，穿过院。月光照在青石板上，泛着一层薄薄的凉意。银杏树的叶落了一片在他肩上，他伸手摘来，在指间看了两，随手放了袖里。

他走向西厢那间他住过的屋，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屋里的陈设没有变过。桌上的青瓷笔筒还在原，窗台上那盆兰还在，只是没人浇，叶耷拉来了一些。他站在屋中间看了一圈，把那片银杏叶从袖里掏来放在了窗台上，靠着兰的盆摆好。然后他在床边坐了来。

月光透过窗纸照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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