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也说不骗我——结果差死了——”

谢风接过玉佩，攥在手里，泪掉在玉佩上，把“命百岁”四个字洇了。“他人呢？”

“来不及了……三皇的人快到了……你快走……”

两人在井里井外争了起来。谢风吼得嗓都哑了，裴不度的声音一直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风的泪又掉来了。“侯爷，您别骗我。”

“什么办法？”

“谢风，本侯去。”

“因为本侯答应过你。”

“我不走——”

裴不度从怀里掏一块玉佩，白的，雕着祥云纹，背面刻着“命百岁”。和他那块一模一样，但更旧，边角磨圆了，纹路模糊了。

“侯爷——找到我爹了吗——”

“走——”那个声音忽然大了，大得像在吼，“走——活着——替爹活着——”

等了很久。绳动了。赵铮拉，很重，拉上来一个人——是裴不度。他浑是泥，脸上全是黑灰，但站着。谢风冲过去，抱住他。

谢风的泪掉了井里。他趴在井边，哭得撕心裂肺。裴不度蹲来，着他的肩膀。

谢风愣住。“走了？去哪儿了？”

“找到了。”裴不度的声音从井底传来，“他还活着。但断了，动不了。”

一个声音从井底传来，很轻，很轻，轻得像风过枯叶。“风……”

“不要来……井太……你来也上不去……”

“把他绑在绳上——你们一起上来——”

“爹——”他喊。

“本侯不知。但本侯会想。”

“那先拉我爹——”

裴不度看着他，很久。“他走了。”

谢风的泪掉来了。他趴在井边，把手伸去。“爹——你上来——我拉你——”

没人回答。

“不行——井太——”

裴不度没说话。

“爹上不来了……”那个声音很轻，“爹摔来了……断了……”

“不行。绳只能拉一个人。”

谢风一气，攥了绳。“好。我先上去。但你答应我——活着回来。”

“爹——”他又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风从井底上来，冷得像刀，割在他脸上，割在他手上，割在他心上。

“本侯这次不会。”

“你怎么知？”

“你先上来——”

裴不度把他拉怀里。谢风的脸贴着他的，听见他的心，很快。

赵铮。裴不度把绳系在腰上，井里。谢风趴在井边，看着火光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一个光。

“先拉我爹——”

“我爹呢？”

“谢风，你听本侯说。你爹的断了，他上来了也跑不远。三皇的人在追他，他们快到了。你不上来，你们俩都会死。”

“本侯会想办法。”

“那你呢？”

他跑到井边，往看。井很，看不见底。但他闻到了血的味，从井底飘上来的，混着泥土的腥气。

谢风举着火折，一间一间地找。正殿没有，偏殿没有，后院也没有。他站在院里，看着那枯井，心里涌上一不好的预。

“那我找人——”

“我知。”谢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死了。他不想连累我。所以他死了。”

赵铮拉绳，把谢风拉了上来。他站在井边，浑发抖，看着那绳又放去。

“本侯带绳了。”裴不度从腰间解一捆绳，系在井边的石上，“赵铮，你拉绳。本侯去。”

裴不度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着他的肩膀。“你爹他——”

“我去背你——”

“本侯不骗你。”

发吱呀一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庙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破屋的隙里漏来，在地上画一块块银白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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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风冲到井边，往看。井底没有光了，什么都没有。他趴在井边，哭得撕心裂肺。“爹——爹——你上来——你答应过我——你要活着——你骗我——”

“你爹让本侯把这个给你。他说，他这辈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他说，他你。”

“本侯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