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不度看着他。“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谢风想了想。“不知。但我知一件事——这个人的报比我们灵通。他知陈伯是暗影卫的人，知陈伯的儿在丞相府当差，知每一尸的位置。他知的事，比我们多。”

“所以，他是人。”

“对。”谢风一气，“而且是很级别的人。”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

“本侯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

“凶手是三皇的人。”

谢风的心猛地一。三皇萧景明，那个温如玉、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他的母妃是丞相的远房表妹，他和丞相是一条船上的人。但如果凶手是他的人，他为什么要杀丞相的人？除非——他在跟丞相抢东西。

“侯爷，您的意思是，三皇和丞相不是一伙的？”

“本侯不确定。”裴不度靠在椅背上，“但如果三皇是丞相背后那个人，他不需要杀丞相的人。他杀丞相的人，说明他和丞相不是一伙的，甚至可能是敌人。”

谢风的脑飞速转着。三皇和丞相是敌人？那谁才是丞相背后的人？他爹二十年前查到的那个“比丞相更大、更危险”的人，到底是谁？

“侯爷，我想再去一趟江南。”

“找老周？”

“嗯。上次走得急，有些事没问清楚。”

裴不度想了想。“本侯陪你去。后天发。”

第二天，谢风正在收拾行李，赵铮急匆匆地跑来。“谢大师，江南来信。老周——”

“老周怎么了？”

赵铮把信递给他，谢风拆开一看，手开始剧烈地发抖。信上只有一行字——“老周死了。烙着‘玄’字。”

谢风前一黑，差站不稳。赵铮扶住他，他推开赵铮，蹲来，把脸埋膝盖里。老周死了。那个在江南等了二十年的老周，那个给他留令牌和图纸的老周，那个说“少主，您终于来了”的老周——死了。

裴不度从书房走来，从他手里拿过那封信，看了一。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赵铮说，“信是当地官府送来的。尸在木匠铺里发现的，烙着‘玄’字。”

裴不度把信折好，袖里，蹲来，着谢风的肩膀。“本督去江南。你留在京城。”

谢风抬起，睛红红的。“我也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凶手可能还在江南。你去了危险。”

“我不怕。”

“本侯怕。”

两人对视。谢风的泪在眶里打转，他忍着不让它掉来。

“侯爷，老周是我爹留给我的最后一个人。他死了，我就真的一个亲人都没了。”

裴不度的手收了一些。“你不是一个人。”

谢风的泪终于掉来了。他低着，肩膀一耸一耸，哭得无声。裴不度蹲在他面前，没说话，也没递手帕，就那么着他的肩膀，等他哭完。

过了很久，谢风抬起，了脸。“侯爷，我跟你去。我不危险，我会保护自己。”

裴不度看着他，很久。“好。但你要答应本侯一件事。”

“什么？”

“不要一个人行动。任何时候，都要跟在本侯边。”

谢风。两人连夜发，车在官上飞驰。谢风靠在车上，闭着，脑里全是老周的脸——老周笑着说“少主，您了”，老周哭着说“老希望他活着”，老周把图纸和令牌给他时手在抖。

老周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之一。另一个是裴不度。不对，裴不度不是亲人，是——是什么？谢风没敢往想。

车走了两天，到乌镇的时候是傍晚。木匠铺的门关着，门上贴了封条。当地官府的人在门守着，看见裴不度的令牌，立刻让开。谢风推开门，一血腥味扑面而来，混着木的清香。老周躺在地上，上盖着白布。谢风蹲来，掀开白布。

老周的脸是青灰的，闭着，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没说来。是一个血淋淋的“玄”字，和其他人一样。谢风检查了他的手——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指关节变形，指甲里有木屑。这双手过无数木工活，给谢风过木鸟，给他爹过木剑，给阿沅过木。现在这双手冰凉地垂在侧，不会再动了。

“老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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